没有暗器,匕首也能杀人,周翠霞和她身量差不太多,一刀下去就能捅死。
宝诺离开堂口找了间客栈住下,心里什么也不愿想,可是纷杂万千。得罪了谢随野,离开百炼堂,杀完人以后她又得回到以前漂泊的生活,没有一个家能让她安稳度日了。
没关系,反正从来都没有家,最坏不过是回到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好怕的?
宝诺深呼吸,强迫自己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才好做事。
第二天她偷偷摸去花月楼,在附近蹲守打探。
入夜,周翠霞又短暂出现了一次,其实她的模样变化很大,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宝诺能认出她来也算冥冥之中的孽缘。
如今周翠霞在花月楼做事,除了采买少男少女,看管训练,有时还干别的脏活儿,譬如某些顾客喜欢看人受虐,但不想自己亲自动手,这时她就派上用场。
宝诺潜入后面的长巷,等在周翠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喂。”
突然有人拍她肩膀,宝诺猛地回头,同时亮出锋利的匕首。
“是我!”红毛倒被她吓一跳:“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宝诺警觉的神色稍稍放软:“怎么是你?”
“听说你和堂主闹掰了,离家出走,我可不得回来看看。”红毛咧嘴笑道:“你敢和他翻脸,真有种,因为什么矛盾啊?”
宝诺没心思闲聊:“我现在有事,你别跟着,先回吧。”
红毛瞥了眼她手中的匕首:“带着刀出来,你要捅谁呀?这么刺激的游戏我怎么能缺席?”
宝诺把他拉到僻静处:“我要去杀一个人,你别给我捣乱,立刻消失。”
红毛一听愈发来劲:“杀谁?”
“我的继母,以前虐待我,还要把我卖进窑子。昨天在街上碰见了。”
“哦。”红毛点点头:“杀就杀呗,我给你做帮手,万一她带了护卫呢?”
宝诺知道他身手好,又爱凑热闹,这会儿赶是赶不走的了。
“行,但你得听我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红毛眯眼笑起来:“你这语气愈发像堂主了。”
宝诺一愣,转开脸去。
红毛追着问:“快跟我说说,你和堂主究竟为何闹翻?你怎么得罪他的?”
宝诺面无表情:“踩他的鸟,偷看他洗澡,骂他不是东西。”
“踩、踩他的鸟?”红毛嘴角抽搐,脸上竟然露出慌张和茫然的表情:“什么鸟?”
宝诺有点烦,往他身下瞥了眼,很难理解吗?
红毛赶忙侧身遮挡:“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虎……”
月上中天,巷子那边有人过来了,宝诺立刻示意他闭嘴。
红毛见她如此严阵以待,心下好笑,杀个人而已,值得如此紧张吗,她连堂主的鸟都敢动,那玩意儿不比杀人更危险?脑子怎么想的啊?
子夜,谢知易还没睡,刚回到卧房准备更衣,秉申忽然进来:“堂主,出事了。”
他换衣裳的动作没有停顿:“很要紧吗。”需要这个时候禀报。
“小姐和大头被八部盟的人围攻,据说死伤不少。”
谢知易愣住,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沉沉:“她怎么会招惹八部盟?”
“小姐在花月楼附近和他们起了冲突,大头也在,杀了好几个花月楼的打手,惊动了八部盟,把他俩堵在了后巷。”
谢知易抬脚往外走:“人呢?”
“还在那边,花月楼的冼老板派了跑堂的过来通知咱们。”
“宝诺受伤了吗?”
“这,尚不清楚,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谢知易随手拿过披风:“备马。”
秉申诧异:“堂主,你要亲自去花月楼?”
以往这种事情他都交给底下人处理,毕竟宗门内堂口众多,都是好勇斗狠的年轻人,时有发生冲突,他鲜少亲自出面,何况那花月楼还是八部盟的地盘。
“把报信的叫上,问清楚,宝诺与他们有何矛盾。”
总不能为了姑娘或小倌打起来吧?
“是。”
路上秉申回话:“那人说起因是小姐杀了他们家的一个牙婆。”
谢知易冷道:“死个牙婆算什么,我还以为冼老板亲爹死了呢。”
他说完策马疾驰,永乐宗各个堂口听到风声跟了过来,一大批人马涌向花月楼。
宝诺见到谢知易时浑身是血,原本要杀周翠霞一人,哪知惊动了打手,红毛兴奋过头,飞刀射得像天女散花,血汁子喷溅,简直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