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阿姐离开,又来一个下属禀报突发事件,宝诺再也不敢偷看,老老实实写自己的字。
夜深,谢知易终于忙完,起身关上窗,活动活动肩膀,转头却见宝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还没有检查她今日的学问。
走过去一看,毛笔在纸上晕开墨渍,她的手和脸也沾到,花猫似的。
“宝诺。”他把人叫醒:“别睡了。”
“嗯?”她起不来。
谢知易叩两下桌面:“回屋睡去。”
宝诺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只看见晃在跟前的衣衫。
“哥,”她想也没想地扯住他的袖子:“能背我回房吗,我走不动。”
谢知易低头看了看:“不能。”
宝诺晃晃:“求你啦。”
他把自己的衣袖抽出来:“自己走。”
真无情啊。宝诺噘嘴哦了声,撑着书案站起身。
谢知易往外走,突然后背猛地挨了一下。
“呀……”她晕晕乎乎捂住额头,转身离他远点儿,省得又撞一起。
谢知易眼看她直勾勾地朝前边去,一脚绊住门槛,整个人扑向地面。
好在他动作快,一把伸手揪住她的后领子,几乎要拎起来,妥妥当当地把人稳住。
宝诺吓得倒吸凉气,方才要是摔下去,恐怕不仅会破相,很可能鼻梁骨都得砸断。她自觉丢脸,挠了挠额头。
谢知易微微叹息,见她这副瞌睡虫的呆样,不知怎么,也没多想,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宝诺亦是始料未及。
哥哥单手抱她,又拎起一柄灯笼,穿过长廊和月洞门,慢慢朝她的卧房走。
月朗星稀,四下幽静,宝诺坐在他臂弯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温热。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他有多么强壮,一条胳膊抱得如此轻巧,宝诺也不是孱弱纤细的女子,能吃能喝浑身是劲儿,到他手里才显出几分文气。
“好香啊。”经过小池塘,荷花的香气被夜风带了过来,宝诺不由深呼吸,沁入心脾。
谢知易:“你喜欢荷花?”
“嗯。”
“明天让人用瓦缸移栽到你院子。”
宝诺愣住,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心跳漏了几拍。
这下神思全然清醒,不似方才那般迷糊,没法再心安理得被他抱着。
但宝诺没有下来。
等回到她的院子,谢知易径直进屋,把她放在床铺边。
屋里没有点蜡烛,唯有他手中昏暗的灯笼照明,
一灯如豆。
宝诺闻到他衣领里面隐约的香味,随着两人距离拉远,恍惚一下消失踪迹。
这时该说一个谢字,可她突然笨嘴拙舌,竟然没有吭声,大概知道自己张嘴就是客套,可她此时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客套。
谢知易弯下腰,没来由地凑近。
他要做什么?宝诺屏住了呼吸。
灯笼举到脸庞,他就着烛光端详她:“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墨水,洗干净再睡。”
宝诺用袖子擦拭,原来他要说这个呀……
谢知易摸了摸她的脑袋,提着灯笼走了。
宝诺咬住下唇,一股强烈的不舍突如其来,居然希望他别这么离开。
要命,难道她也中蛊了吗?
否则为何似乎、好像、仿佛……有点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