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厨房那边炊烟腾腾,厨娘们正在忙碌中午的饭菜。
宝诺随便找了根玉米垫吧肚子,抱着胳膊打量,问:“你们堂主……”不对,她改口:“我哥平日爱吃什么?他嘴刁吗?”
厨娘可不敢用“嘴刁”来形容:“堂主对吃食要求很高,不管南北菜系都要做得地道,而且他胃口变化很大,有时爱清淡,有时爱丰富,我们每日都得多备些菜式。”
原来是个老饕?宝诺眸子一转,决定从这些吃食下手。
“我来吧。”她看见红烧狮子头已经出锅,赶忙抓起葱花洒下,做完最后一步。
中午谢知易到小花厅吃饭,宝诺一副忙碌张罗的样子,见他来了便笑盈盈地喊:“哥哥。”
红毛跟在后面,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她简直乖巧和顺,温柔可人。
谢知易淡淡扫了眼:“你会做饭?”
“可巧会一点儿。”
他尝了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略带讥诮:“确实很巧,和厨娘的手艺一模一样。”
宝诺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笑意明媚:“那哥哥喜欢就多吃点儿。”
红毛扯起嘴角哼道:“真会来事儿啊,堂主的饮食喜好都被你摸透了吧?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宝诺皮笑肉不笑:“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关心。”
“……”
她记恨昨日被他锁喉,险些勒死。
红毛还以为她要讨好所有人,谁知碰了颗大钉子,嘴角抽抽,面子挂不住。
谢知易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午饭后却把宝诺叫到了书房。
他坐在一把黄花梨圈椅里,若有若无地拨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眼帘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宝诺在江湖谋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肠早已磨成铜墙铁壁,对这个刚认识的表兄并无任何情谊,只是见着他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分不清那是出于血缘的牵引还是单纯的好奇。
“哥,我来了!”寄人篱下,宝诺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扬起笑脸,夏日甜
瓜似的。
谢知易对这个称谓不大习惯,但并不算反感。
“你念过书吗?”他忽然问。
宝诺思忖:“开蒙学过写字。”
他点点头,抬下巴示意:“把匾额上的字写下来。”
这是考她学问?
宝诺抿了抿唇,上前拿过毛笔沾墨,瞄两眼匾额,抖着手写:绝渡逢舟。
写完有点心虚,嘬着嘴递给他。
谢知易挑起眉梢:“只开蒙吗?”
“唔。”她拧着双腿,绞着手指,耳朵微微发红。
一个人再怎么装,再怎么假,脸红也是控制不了的,谢知易看在眼里,倒没继续揶揄:“既然如此,明日找个先生来给你授课,从头开始学。”
“啊?”不会吧?宝诺最讨厌念书了,五官全部皱起:“我又不考科举,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谢知易静静看着她:“否则你想学什么?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
宝诺瞬间屏住呼吸,心里不太舒服,脑子很快做出取舍,再次扬起甜蜜的假笑:“行,都听哥哥的,你也是为我好嘛。”
谢知易垂下眼帘,眉宇逐渐拧起,神情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