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阿姐,让我来。”
红毛大头活动手腕,眼睛里满是嗜杀的快感,带着这股兴奋走到宝诺跟前蹲下,用胳膊锁住她的脖子。
“放开!”宝诺激烈挣扎,两手伸上去拼命乱薅,死亡的恐惧如海潮蔓延,窒息般铺天盖地。
以往那么多次死里逃生,这回怕是不行了,她才十六岁,今日交代在这儿,也不知能不能留个全尸。
就在窒息的当头,那位年轻的堂主忽而开口:“等等。”
“啊?”红毛愣怔,不解地松手:“怎么了堂主?”
喉咙得以喘息,宝诺剧烈咳嗽,猩红的眼睛瞪住他们,恐惧交织着憎恨,手脚并用连连后撤。
“把她手上的镯子拿过来。”
“镯子?”红毛得令,一把拽起宝诺的胳膊,将手腕戴的玉镯扒下。
那位堂主拿着打量了片刻,冷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问:“这是你的东西?”
宝诺喘着粗气,满脸都是对他的惧怕,说不出话。
“喂,”红毛踢踢她的脚:“你聋啦?”
宝诺用力吞咽唾沫,僵硬地点头。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他用阴沉的目光审视着她,仿佛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再下杀手。
宝诺脑中一团浆糊,不明白他问这个意欲何为:“我,我爹叫文淮彬,我娘叫谢昭敏……”
“你老家在什么地方,家中还有哪些亲戚?”
宝诺猜他是不是认得自己爹娘,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娘有个姐姐,好像叫谢、谢昭颜,她嫁到很远的地方,我从未见过……”
听到这里,殷阿姐突然反应过来,谢昭颜不是堂主的生母吗?
谢知易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手指磨蹭玉镯:“行了,留下你这条命,今后就待在堂口吧。”
宝诺屏住呼吸不敢动作。
“你真名叫什么来着,牛二花。”
“……我叫宝诺。”
“宝诺,哪两个字?”
“宝贝,承诺。”
话音落下,谢知易冷峻的面孔忽然失笑,似带嘲讽:“名字不错,可惜你爹娘并未将你当做宝贝培养。”
这是什么狗屁意思?
宝诺暗暗咬牙。
“无论刚才听见什么,管好自己的嘴。”他说:“你可以在这里住下,不过要守规矩,我不喜欢乱糟糟的人,明白吗,表妹。”
宝诺呆坐地上愣怔半晌,他叫她什么?
永乐宗的堂主居然是她表兄吗?
刚才下令杀她的魔鬼,转眼间竟然认了亲,这跌宕起伏生死一线的奇闻当真被她碰着啦?
宝诺整个浑浑噩噩,谢知易交代下去,管事的秉申很快着人收拾了住处安顿她。直至夜深人静,她躺在宽敞的檀木大床上,依旧难以置信。
表兄?
宝诺在外漂泊多年,孤身一人单打独斗,活到现在从没靠过谁,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哥哥,而且还是颇有背景和权势的那种大哥,她不禁狂喜,从今往后自己岂非能横着行走了?!
不对不对,先冷静想想……虽说有这层表亲的关系,但两人并无丝毫情分,若要站稳根基,得先培养兄妹感情,等到有了足够的羁绊,他从心底真正接纳了这个妹妹,那时再横行霸道就没人敢指手画脚啦!
宝诺兴奋得一宿没睡,翻来覆去越想越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