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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回府后, 令仪便整日心神不宁,焦虑难安。
她想要去见十五公主,有许多的话想说, 有许多的事想问,却什么也做不了。
无论她亦或是赵嬷嬷珍珠出府,秦小山都会派人跟随。
十五公主一心悬壶济世,令仪万不肯因着自己暴露她的身份, 何况秦家与刘家这些恩怨, 秦家不过因着焕儿勉强接受了自己, 还时时处处按捺不住的意难平,至于十五公主令仪不敢冒险。
据闻这位王大亮,到处游医, 并不在一个地方落脚。
而王府有自己的大夫, 她连去寻医问诊也没有适当理由。
令仪真怕自己还未想到办法,十五公主便已经离开。
她只能在与甄氏闲聊时,故作不经意地提起王大亮。
甄氏未察觉她的意图,却也不接腔, 令仪急得差点嘴角起泡, 还好半个多月后, 甄氏又主动与她提起这位神医来。
原来甄氏自小产后,每次来了小日子便会浑身发冷小腹坠痛, 这次本不抱多大希望地喝了几副药,不曾想到了这次小日子, 疼痛感竟少了许多。
甄氏大喜过望, 这才又来寻令仪, 只是对于针灸药浴, 她心中仍有顾虑。——甄家好不容易死了心, 一旦知道她又起了这念头,不知又要送什么东西过来。且她也不想让秦煦知晓,怕事情不成,让他白白期待一场。
令仪指甲掐进掌心,才能维持声音平静,“何不以我的名义将人请进府中?将军不在,除了二嫂,无人会在意我是否生病,到时你只需过来翰墨轩便可。”
甄氏喜道:“如此自然最好!”
令仪左思右等,终于到了“神医”进府那日,垂花门处的婆子将人直接带来了翰墨轩。
远远地,她一眼便认出来,拎着药箱的那位老妇人正是流翠姑姑。
她当真佩服自己,分明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竟还能不动声色地将其他人一一支开。
待到房中只剩她们三人,流翠姑姑笑中带泪,开口便问:“适才院中那个是不是就是焕儿?他那眉眼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令仪点头,“他寻常这个时辰该睡了,我想让你们看看他,特意留他到现在。”
流翠姑姑欣慰又慈爱地感慨:“真好啊,姑姑的小令仪,都已经做了娘亲了!”
一句话惹出了令仪的眼泪,十五公主道:“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再哭眼睛可要肿了。”
流翠姑姑为令仪擦干脸上的泪,“是啊,咱们能再见是老天爷垂怜,再高兴不过的事儿,可不许再哭了!”
令仪勉强止了泪,问起她们这一路上的经历,刚说了几句,甄氏便心急火燎地过来,只能打住。
好在甄氏下了决心要再试一回,便会严格遵循医嘱。
药每日不能停,针灸药浴初时十日一次,之后半月一次,一月一次,直至三月一次。
令仪很高兴,不仅为能时时见到十五公主与流翠姑姑,更因为既然答应了诊治甄氏,她们暂时便不会离开。
虽则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长,可随着一次次的进府,她们都知道了彼此分开后的经历。
令仪这一路上算不得坦途,可到底衣食无忧,听到十五公主她们忍饥挨饿,还因着得罪了人不得不连夜赶路逃离,吃了不少苦头,不禁心疼不已。
十五公主却道:“这一路上,我所见越多,越发觉自己以前实在不知道天地之大,自视过高。我已决心万里江山走遍,结合宫中太医院的医案,寻各地民间偏方,诊世间万千病症。若日后小有所得,或能编写一本医书,真正完成母亲的遗愿。”
流翠姑姑见令仪闻言变了脸色,宽慰道:“现下还在诊治世子夫人,便是走也不急于一时。况且外面兵荒马乱,也只有冀州这里安定些,我们定会多留一些时日。——便是一时离开,有你在这里,我们无论走到哪,总有想回的地方,你不必担心。”
令仪这才再度展颜。
那些路上的经历,并不是只有她在听。
针灸半个多时辰,药浴需要更久,渐渐地,甄氏与她们也熟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