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预知梦(秦烈)

公主永嘉 行期一 2557 字 3个月前

柳姨娘知道,秦烈这已经是在提醒,若她再不停下来,必将迎来他的怒火。

可她停不下来!——这些日子以来反复泛起的那些猜测与领悟,来回折磨着她的那些嫉恨与幽怨,如同岩浆冲开土层,再难以压抑。

柳姨娘兴起一股豁出去的决心,“少爷,妾身当然知道,我只怕从未这般清楚过!”

“少爷,一直以来总是您在问我,我只有小心作答的份儿,殊不知我也有许多地话想要问您!——您口口声声说身份,可若你这么看重身份,怎会选中这样一个人做夫人?我在寺中托人给您送来数件衣裳,可每次秦小山只回我些银两物件,从不回答我何时可以回府。可为何我一将东西交给夫人,你便立时亲自过去接我?”

她胡乱抹了一把流出来的热泪,“少爷可知道我那时有多高兴?那时我甚至在想,有这样一刻,我总算没白来世间这一

遭。可是回来后,我才知道自个儿多么多么的傻!”

她指着墙边的凉椅,惨声道:“您在我这里歇了几夜,就在这上面将就了几夜。您在这上面将就了几夜,我便成宿成宿地看了你几夜。我边看边想,边看边想,她怎么这么有福气,让少爷这般幼稚地在这上面窝着,只为与她赌气!她又怎么这么不惜福,居然舍得惹您生气?她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哪怕少爷不将我放心上,只是闲暇时想起我来,我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够了!”秦烈不欲再听,抬脚便走。

“少爷!”柳姨娘扑过去要抱他阻拦,被他侧身避开,柳姨娘收力不及倒在地上,秦烈脚步丝毫不做停顿,直往外走。

柳姨娘眼泪决了堤,脑中的弦彻底断了线,对着他离去的模糊背影哭喊:“少爷,您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那时答应您的话都是假的,那些恭顺尊敬也都是假的!我恨程慧,一直都恨她,日日咒她早死,她死了我比谁都高兴!可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原来我恨错了人!我恨啊,怎么先走一步的人是她不是我?!那便看不到今日这”

秦烈寒着一张脸往外院走,将她的哭号抛至脑后。

他自问从不曾亏待过柳姨娘,慧娘更是待她不薄,不想她竟是如此面目可憎的恶毒妒妇。

他实在不明白,后院便如军营,自己赏罚分明,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便可,为何还生出许多怨怼之意?

可转念想起那当真不嫉妒怨怼之人,胸口却更为憋闷。

令仪第二日才知道,柳姨娘当晚便被送出了王府,说是突发恶疾,需要去庄子上静养,实则归来遥遥无期,与哪些妃子被打入冷宫无异。

想起秦烈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与她说,他离了柳姨娘便吃不好睡不好,昨夜柳姨娘虽有逾矩之处,可到底生下了秦灿,何至于受到这般严惩?

令仪愈发觉得郎心似铁,又想到秦烈昨夜离开前似乎对自己颇为不满,又多警惕了几分。

还好秦烈自那日起便一直没有回过内院,又过了七八日,还是与甄氏闲聊时得知,他不日又要出征,心里才松了口气。

甄氏见状,劝起她来,“你与三弟究竟怎么回事?好的时候蜜里调油,连你二哥都忍不住打趣,说外面的椅子上都长了钉子,三弟根本坐不住,连口水都要回后院喝。忽然间又僵持成这样,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难不成到他走,你还与他置气?”

令仪垂眸,“我哪敢与将军置气?我只怕他看见我心烦。”

甄氏道:“他若看见你心烦,哪会接你回王府?”

令仪苦笑,“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他明明那般厌恶我,为何还要接我进府。”

上到甄氏,下到丫鬟,在她们口中,秦烈虽不苟言笑,冷峻严肃,却处事公正,赏罚分明,轻易不会动怒。可他在她面前,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好像她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想来还是因为厌恶她,才会这般轻易被触怒。

有时她甚至在想,还不如在公主府来的轻松自在,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无力改变,便只去想进府到底对焕儿有好处,不再去徒然羡慕其他的可能。

甄氏还想说什么,恰好焕儿翻了个身,两人目光立时被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