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预知梦(秦烈)

公主永嘉 行期一 2821 字 4个月前

珍珠转过假山快步走来,对他行了礼后,便蹲在令仪身侧,要为她换上新带来的鞋袜。

令仪本来只是寻借口支开她,如今秦烈在一旁,却不得不假戏真做,在假山后的石凳上坐下,让珍珠为她换起鞋袜来。

虽则此时周遭无人,又在假山后隐蔽处,令仪还是觉得与礼不合,况且身边还有一个秦烈“虎视眈眈”,她的脚越发回缩,珍珠怎么劝也不肯伸出来。

“墨迹。”又麻烦,秦烈失了耐心,俯身一下便将她打横抱起往翰墨轩行去。

她这般大的肚子,他抱着她却比珍珠小跑还快,很快便到了卧房,将她放在床上后,便低头脱去她的鞋袜,白嫩嫩的小脚露出来,粉色脚趾圆润可爱,他没忍住捏了一把。

她忙将脚缩了回去,藏在裙摆下面。

本来赶了两日的路,秦烈一身疲乏,又撞见她与秦慎,平添一股郁气。

可一见她这般,他心情立时舒畅许多,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躲什么?你身上哪里是我没见过没”

说到这里忽觉有些熟悉,想起之前自己也曾这么逗她。可她依旧会被吓到,伸手便来捂他的嘴。他不躲不避,待她小手覆上来,才不轻不重地咬她的手心,果然她又如他预料一般忙不迭地收回手去,只剩眼睛溜圆地瞪着自己,不由轻嗤一声:“没长进!”

秦烈只顾评判别人,却不曾想过,他自己偏偏就爱逗她,看她这副又羞又惊又娇又怕的模样,距离大婚已近三年,依旧没看够,实在也称不上什么有长进。

脱完两只鞋袜,他将人抱在膝上,俯首轻蹭她的脸颊。

两日奔波,他嘴边胡须冒了茬,下巴一片青,刺在人脸上又痛又痒,她一径地往后躲,被他箍得更紧,直到看到她面颊被刺得发红,才停下想起正事来,沉声问她:“特意支开两个丫鬟,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见令仪垂首,眼睫乱颤,却不肯回答,他索性问的更直白些,“公主一直鬼鬼祟祟攥在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令仪本就提心吊胆,想瞒着众人自己偷偷处理掉,结果被他一语道破,哪还能撑得住?况且这本来也不是她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她虽然巴不得秦烈不回来,可遇到了事能求助的也唯有他一人。

她将衣袖下的东西拿了出来,秦烈接过去,只见那竟是一截断折的干树根,不禁蹙眉问道:“不过一截树根,也值得你这般藏着掖着?”

令仪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普通的树根,——而是毒药。”

秦烈心中顿时一凛,瞳孔微缩,“你又要给我下毒?”

这般没头没脑的,令仪疑心自己听错,看着他的神情无辜又茫然。

秦烈也察觉自己反应过度,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事关甄氏,令仪踟蹰了下,方咬了咬唇道:“这是二嫂房里看见的,我疑心她要自戕”

甄氏忽然一病不起,自然事出有因。

秦煦与她成亲多年,一直膝下空虚,前几年纳了个侍妾,到如今也只得一个孩子,甄氏一直将那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视如己出。不想前几日竟听到那侍妾暗地里撺掇那孩子私底下叫她母亲,还说甄氏最是伪善,阴夺人子。让孩子表面装得乖顺,长大后却要孝敬自己,更要惩治甄氏,为自己报仇。

甄氏立时大怒,她掌家多年,岂容一个小小侍妾在这里搬弄是非?当下便走出去命人严惩那侍妾,那侍妾自然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若是只如此也便罢了。可那孩子为着维护那侍妾,不惜顶撞甄氏,甚至在来人要将那侍妾拉下去时跑过去抱住不放,甄氏去阻止他时被他一口咬在手腕上,咬的沁出了血。

自他呱呱落地,甄氏便将他抱到身边抚养,全然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照看。

他这一咬,宛如在她心上开了个洞。

甄氏膝下无子,背地里怎会没人议论?可甄氏看似平和,内心却极为要强,靠着一股心气撑了这么多年,如今自己倾注全部心血的孩子,却因为旁人只言片语便与她为敌,难不成当真血缘之亲大于养育之恩,她永远无法成为他真正的母亲?这般一想,只觉失望透顶万念俱灰,且这件事闹得那么大,满府皆知,自己更如笑话一般,这口气一泄,当即病倒在床。

令仪今日去探病时,甄氏还没下得床来。

尽管想了好些宽慰的话与她说,可甄氏显然只是强颜欢笑,这种心事旁人根本开解不了。令仪无法,坐了坐便告辞离开,在院子里差点被一个行色慌张的小丫鬟撞到,有惊无险下,却让她无意中捡到了那丫鬟袖中掉落的这截毒药。

这药材名为乌根,看着像是普通树根,实则含有剧毒,且毒性奇特,平时触碰误食皆无妨,唯有用沸水煮上一个时辰,毒性才会慢慢溶入水中,无色无味,半盏茶的量便能置人于死地,且若不是经验丰富的仵作,一般人根本看不出蹊跷来,还以为中毒的人因急病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