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预知梦(秦烈)

公主永嘉 行期一 3372 字 3个月前

甄氏笑道:“我哪是提点,分明是爱唠叨,你别厌烦我话多才好。”

令仪忙称不会,两人又闲话几句,令仪才礼貌告辞。

便是这两道不远的路,加上闲聊一阵,令仪依然觉得疲累。

加上她昨夜被冻醒,临时加了床被子又睡过去,可到底没有一觉到天亮来的酣畅。回来后歪在榻上不一会儿便睡着,醒来时屋里已经掌起了灯,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

按着大夫嘱咐,她现在日子只剩下吃和睡,睡要睡得好,吃却不能吃得太饱,免得孩子太大,生产时艰难。所以尽管晚膳又是她喜欢的菜式,她却只吃了八分饱,吃完还要走动走动,免得夜里积食。

从适才用晚膳到出去消食,赵嬷嬷一直沉默得很反常,且神情不郁。

否则仅仅晚膳里那道这季节少见的炒河虾,只怕她也要念叨“将军看重公主”到人耳朵生茧。

回到房中,令仪道:“赵嬷嬷,如今房中只剩你我二人,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不必总那副欲言又止,又纠结犹豫的神情,反而让人担忧不安。

赵嬷嬷心中挣扎片刻,想到此事也根本瞒不住,心一横,开了口:“将军今日去了孙姨娘那里。”

令仪不意外秦烈的去向,只诧异赵嬷嬷那阴沉沉的语气,“嬷嬷昨日不正是要我这般劝将军,如今也算得偿所愿,怎么这般如丧考妣?”

赵嬷嬷恨声道:“老奴也是昨日翻来覆去才想明白,只怕是上了那孙姨娘的当!公主刚进府,又怀着身孕,正是立威的时候,哪有这时便把将军往外推的道理?那全府上下岂不是都知道公主与一个姨娘在将军心中不分伯仲?将军定是觉得公主分不清轻重,才那般生气。夫妻没有隔夜仇,他昨夜回的外院书房,今日一早又送了东西过来,本来没什么妨碍。可他今夜去了孙姨娘处,若再被她调拨几句,才是大事不妙!公主,不如你假装身体不适着丫鬟去偏院报信,把将军叫过来?——你如今怀着身孕,将军定会过来探望,到时只要把将军留在咱们院里,王府里自然知道谁是夫人,谁又费尽心机闹了个没脸!”

不是这样的,令仪不禁心中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赵嬷嬷虽嘱咐珍珠她们不能因为出身皇宫便觉得高人一等,其实最看不起王府中人的恰恰是她。她总觉得自己在宫中待了几十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除了惧怕秦烈,自认其余人都不是她对手。

却从不曾想过,若她真有那般得用,岂会被郭贵妃指派给自己做陪嫁嬷嬷?

这件事上,令仪比她想得更明白透彻。

秦烈此人,强势霸道,说一不二,他想去哪个院子宠幸谁,何曾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自己只要不阻止便好,偏偏因着头一日因为换床之事,触及到程慧,所以昨日越发想彰显自己的贤惠大度,竟想着安排他的去处,此举自然会触怒他。

是她乍然进了王府,太过患得患失,才会失了进退,其实她最该做的,便是如在公主府那般,除了顺从他讨好他。其余那些,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就好像一只鸟,学几句吉祥话逗人开心便够,难不成因着被带进了家里,便妄想看家护院,岂不荒唐?高估自己,是她进入王府来犯的最大过错,既然看清了,以后便绝不会再犯。

垂下眸子,她的声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赵嬷嬷,你以后只需安心照看我与孩子,再不许打探将军的行踪,若再有下次,自己收拾东西回公主府与李德他们作伴,我身边是决计不敢留你了。”

赵嬷嬷确实一直在费尽心机打探过秦烈的行踪,可今天却是冤枉至极。

这一次的行踪,是秦烈自己卖给她的,甚至生怕她不知道,特意在外面绕了两圈,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这才施施然走去偏院。

一早便有人来通禀,孙姨娘提前亲手沏好了碧螺春,秦烈一过来便端了过去。秦烈垂目看了看茶碗,在桌旁太师椅上坐下,一言不发,接连喝了三杯。他看似面色冷峻如常,孙姨娘却能感觉到他引而不发的怒意,迟疑不安地劝道:“将军,莫再喝了罢,毕竟是茶水,喝多了只怕夜里难眠。”

秦烈抬眼看她,半笑不笑,“既然我最爱喝你沏的碧螺春,根本喝不得别人沏的茶,难得喝上一回,不得好好过过瘾?”

这话听着竟有些熟悉,孙姨娘反应过来后,立时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忙辩解道:“将军!我在夫人那里说的话,只是为了抬高自己罢了,并不敢有其他心思啊!”

什么叫此处无银三百两,她这句话可谓淋漓尽致。

秦烈眸色转冷,“原来你知道她是这院里的夫人,却还敢这般欺辱她?!”

孙姨娘吓得跪在地上,“将军!将军!妾身没有,妾身不敢啊!可是那公主对您说了什么话?她在冤枉我,污蔑我啊,您千万别信她,一个字儿也别信!少爷!我伺候您多年,难道您还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您可不能信了她的一面之词!”

她曾作为一等丫鬟,伺候秦烈多年,秦烈并不是温和亲近的主子,却也不会疾言厉色,甚至连轻斥也不曾。若有谁犯了过错,自有秦小山等人处置,他岂会降低身份与一个下人计较?

后来做了他姨娘,他虽称不上温柔,却是顶好的夫君,他这样的权势地位,院里只她与程慧两个。虽不许她忤逆顶撞程慧,却也不容程慧欺凌打压她。她虽处处不及程慧做为夫人的待遇,却也不曾感受为妾的下贱,秦烈甚至还会照拂她的父兄,准她母亲兄长每年过来探望,给了她不曾奢望过的体面。

便是没有这些,他这样的容貌风姿,又出手阔绰。

虽终日冷着一张脸,却从不苛待身边人,只要人忠心,又不犯下大错,有些无心之失,他甚至还会再人情维护。

莫说姨娘,便是他院里的下人,也多少人挤破头地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