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预知梦(秦烈)

公主永嘉 行期一 3268 字 3个月前

此时此刻,他与梦中的自己共情,只能用孩子劝她,“别哭了,再哭怕会伤了孩子。”

令仪也不想这样

,只是仿佛又中了邪,心中酸楚难当,根本难以抑制。

这时候再劝也无用,秦烈将人拢在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宽慰。

她却更加难过,眼泪愈发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秦烈心也像泡在她泪水里,发苦发咸,梦里面一提到孩子,她还会收敛些,可今日显然无用。这样哭个不停,总得有个缘由,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该如何哄?

她闻言,终于抬起头,泪水洗过的琉璃眸子看着他,抽抽噎噎:“我、我不喜欢你的床”

秦烈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不想竟是这一句,愣了下才问:“为何?”

“那床太普通了,我要紫檀黄花梨的。”她故作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蹩脚的理由。

秦烈沉下脸来,自回到冀州以来,她表现颇好,好到他都快忘了,大翰的公主原本有多骄奢。

他带兵打仗时,山沟子草原上都睡过,从未注意过床的材质,这床他睡了十几年,不觉得多好,也从没觉得哪里差,不想她因着讲究这些,便哭得这么厉害。

怎么?一张红木做的床便辱没了她的公主身份?

他心生不悦,若放在平时,少说也要训斥她一通,可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鼻子,此时实在不该与她计较太多,还是等她生下孩子后,再一一纠正。

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让她止了眼泪。

“好。”他无奈地应下:“明日便换。”

令仪却不依不饶:“不行,我今日便要换!不换我便不去睡!”

秦烈再一次觉得,自己当真不该把她接回王府,——若在公主府,她敢这般任性,他立时便可拂袖离开,可这里是王府,他若转身便走,便是夫妻失和,与他没什么影响,只会让她自府中更难自处。

她这性子,除了在他面前任性,实则饿了都不敢说,若再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怕是以后连房门也不敢迈。

尽管如此,她也任性地过了头,谁家的床不是经年累月地在用?

便是王府,还会备着黄花梨和紫檀的床不成?

况且若去询问,还要惊动祖母王妃,这会儿她怎么不怕了?是哭傻了不成?

令仪当然没傻,先前她确实按捺不住,后来却是借题发挥,——哭都哭了,干脆更无理取闹些,或许能换来换床之前能安安生生在榻上睡。却不想秦烈将丫鬟叫了进来,当真问起府里有没有紫檀和黄花梨木的床。

丫鬟略一思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显然想到了什么,却不肯说。

秦烈早就没了耐性,一声冷喝,丫鬟便跪了下来,吞吞吐吐说完,房内立时一片寂静。

翰墨轩刚巧有一张黄花梨的拔步床,却是先夫人的嫁妆。

她离世后,秦烈觉得拔步床一层层地累赘又闷气,便又换回了他之前的红木床,那张拔步床被收到库房,连秦烈自己也忘了。

房间内唯有呼吸声,再没一个人说话。

那丫鬟知道自己闯了祸,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在这沉默中,令仪惊出一身冷汗。

这句话到底是秦烈问的,他虽然手段酷烈,却并非随意迁怒之人。

与这丫鬟,最多不过大惩小戒,可是与她而言,却可能是灭顶之灾。

阴差阳错下,她适才种种举动,看起来竟像是要争着睡秦烈发妻的拔步床一般。

秦烈对发妻情深义重,自己不过以色侍人,岂能相提并论?

倘若因此惹怒了秦烈,可想而知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此时此刻,除了剖白博取他的信任,再没有别的办法。

她殷殷看着他,言辞恳切:“将军,我知道您与先夫人鹣鲽情深,哪怕进了王府,从不敢想与她作比较,更遑论妄想取代她的地位。我只求能与孩子安稳过日子,从不曾存过半分痴心妄想之念!”

秦烈目光沉凝,一寸寸巡过她的脸,才缓缓轻呵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这语气令仪继续表明心迹:“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一场,这里是您与先夫人的房子,我万不敢亵渎,还请将军准许我去偏房居住。”

秦烈冷嘲:“你不必以退为进,偏房侧院住的都是妾室,你绞尽脑汁要进王府,不就是想要名分?怎么?如今你改了主意,愿意与我做妾了不成?”

与之前整日惶惶不安的令仪而言,为妻为妾实则并不要紧,只要能让她与孩子安安稳稳在一处,便是做一个失宠的外室也无妨。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明明可以更好,她便不能容忍她的孩子出生便低人一等,以后唤其他女人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