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慧娘 。

公主永嘉 行期一 3147 字 4个月前

他蓦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她。

他眼中恨意如此明显,浑身杀意更是如有实质一般。

令仪心下一凛,他刚从噩梦中惊醒,显然并不清醒。

她下意识往后退,他却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胸前,目光愈发阴鸷。

一时间,令仪汗毛直立,只觉他下一刻便要取她性命。

可面对不甚清醒的秦烈,她根本无计可施。

——他本来就恨她,杀了她也是寻常。

在她无尽的惊恐中,他却倏尔变了神色,眼中浮现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此情此景,这种神情出现在他脸上,诡异至极。

令仪原本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只戒备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背贴着她脸颊慢慢摩挲,动作那样轻缓依恋,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易碎的无价之宝。

他如此古怪,令仪提着一颗心动也不敢动,直到他混沌着开口唤她:“慧娘”

令仪这才松了口气,猜测他是梦到了慧娘的死才起的梦魇,转而想起自己是罪魁祸首的妹妹,在这当下愈发不敢让他醒来,只能小心翼翼顺着他答了声:“夫君”

他怔了下,令仪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难不成慧娘并不这般称呼他?

还好他很快便缓和了神色,又开口:“我难受”

令仪骑虎难下,勉力温柔询问:“夫君哪里不舒服?”

“这里”秦烈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孩子般低微而软弱,“疼真的太疼了”

他眼底似有泪光闪烁,“比死了还难受,你怎能这般狠心?”

想想慧娘与他成亲不过几年,年纪尚轻便天人永隔,怎不算狠心?

令仪思忖片刻,也不知如何开导,只得轻声安抚:“夫君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他不信:“可我一睡着,你就会走。”说着又生起气来,连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走?!”

令仪连忙哄他:“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这样沉冷的审视目光,仿佛他还是清醒的一般。

令仪心虚地试探:“王爷?”

他愣了下,眼神再度转为茫然:“慧娘,你在说什么?什么王爷?”

令仪放下心来,继续耐心哄他:“没什么,夫君,你快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明天醒来,一眼就能看到我。”

他犹在怀疑:“真的不走?以后都陪着我,哪儿也不去?”

“我不走,哪也不去,一直一直陪着你。”令仪握紧他的手。

“当真?”

“当真。”

秦烈终于满意,与她十指交握,终于再度睡去。

待他睡着,令仪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死死抓着不放,生怕将他吵醒,令仪只得坐在床侧。

她从未想过,秦烈与发妻竟是这般相处,更惊讶于他适才眼底的泪光。

想来只有少年夫妻,结发之情,才会有这般情深义重两不疑猜。

待字深宫时,她也曾有过一心人不相离的期冀。

她原以为会是谢玉,就算不是他,也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那时天真,她以为自己身后毕竟有太子哥哥,一定会给自己择一良人。

公主与驸马,他们势必是彼此的唯一,她会用心经营,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哪怕之后朝局纷乱,世事倾覆,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便是颠簸流离,心中也有依靠。

可惜她嫁的人是秦烈,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她岂会感觉不到?

她这一生,已经错过了那样的感情,以后也再不需要。

令仪趴在床边睡下,其间秦烈又惊醒过三四次,每次都要用充满血丝的眼看到她,听她柔声哄他,整个人才会慢慢镇静下来,只将手握得更紧些,又再睡去。

令仪睡得腰酸腿疼,一早醒来时秦烈仍闭着眼,忙小心翼翼抽出手来。

只见上面一圈青紫指痕,可见秦烈昨夜用了多大力气。

如是几日,令仪的手上落下不少指痕。

她白日里留心观察,发现秦烈对自己夜里的行为一无所察,对她又恢复了之前的视若无睹。

如是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只除了每日夜里手被握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