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淡淡的怅惘涌上心头,就像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弛,反而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的轻松。
对付鬼王无惨,想也知道会是何等惨烈的战斗,需要牺牲多少生命。如今能以这样的方式终结,无疑是幸事。
“谢谢你,严胜。”产屋敷耀哉温和的说道,语气充满诚挚。
他的目光又转向庭院中那些如同被冰封般动弹不得的柱们,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请求道:“可以麻烦你,让我的‘孩子们’动起来吗?他们想必已经焦急万分了。”
严胜之前释放威压,纯粹是觉得这些情绪激动、剑拔弩张的柱们可能会妨碍他,他又懒得费口舌解释,索性直接控制住局面,一劳永逸。
此刻,他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产屋敷耀哉也接受了他的“礼物”和歉意,自然没有再限制他们的必要。
于是他心念微动,那笼罩在众柱身上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退去。
身体骤然一轻。
能动弹的瞬间,脾气最为暴躁的风柱不死川实弥积攒的怒火如同喷发的火山,额角青筋暴起,指着严胜怒吼道:“你这……!”
然而,他充满戾气的质问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产屋敷耀哉那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打断:
“实弥。”
仅仅两个字,如同清泉泼洒在炽热的炭火上。
不死川实弥的脸皮抽搐了几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极度不忿,但出于对主公的尊敬与服从,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将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愤愤地闭上了嘴,只是那双锐利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严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宇智波严胜对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继续说道:“鬼舞辻无惨已死,由他血脉延续的诅咒根源已断,您身上以及产屋敷一族世代承受的诅咒,很快就会自然消散。”
“我和缘一在此间的事情已了,也要离开了。”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一旁自他出现后便保持沉默的黑死牟。
随着他的视线,鬼杀队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黑死牟身上,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
是啊,还有一个棘手的存在没有解决——上弦之壹,黑死牟。
严胜看着黑死牟,语气平淡的道:“我已经断掉了你与无惨之间的血脉联系,他的死亡不会波及到你。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黑死牟沉默着,眼底深处是一片翻涌的迷茫。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严胜的目光越过黑死牟的肩膀,望向其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你,一直在跟着他吗?”
黑死牟一怔:“?”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感知四周,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刹那,一道声音,一道他刻骨铭心、曾在无数个日夜于脑海中回响、令他憎恶又无法摆脱的声音,清晰的在他耳畔响起。
值得一提的是千手缘一的声线与继国缘一的声线是不同的,一个偏向清朗阳光,一个更显沉静通透,因此黑死牟对千手缘一的“症状”虽然也存在,但远不及对继国缘
一的反应剧烈。
“嗯。我在等他。”
这简短的回应,如同惊雷在黑死牟的脑海中炸开。他惊骇地霍然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穿着深红色羽织、腰间佩着日轮刀的青年。额头上有着火焰般的斑纹,一双赫红色的眼眸平静、通透,正静静的注视着他。
他看着黑死牟震惊到扭曲的面庞,继续用平和的声音说道:“兄长会下地狱的。我陪他。”
——(完)——
地狱
或许是因为死后久久徘徊于人世的原因与无惨有关,直到无惨死去,众人心头一松,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终于踏入了冥土。
在这里,亡者依照生前的善恶功过被区分开来:积德行善者得以升入天堂,作恶多端者则坠入地狱受罚;而那些一生平淡、未曾行善也未作恶之人,同样会落入地狱。不过并非为了受刑,而是排队等待转生的机会。
锖兔与真菰正排着队,静候属于他们的审判。眼看前面只剩最后一人,就要轮到他们时,一名鬼差忽然朝两人走来。
“你们就是锖兔和真菰吧?”那鬼差开口,“是你们投的内投没错吧?跟我来一趟。”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内投?什么内投?”
很久以后,知道是师弟炭治郎给他们“找的”活的两人:谢·谢·你·啊,炭治郎!
黑绳地狱。
黑死牟有缘一陪。
童磨有琴叶陪——虽然琴叶最终是死于童磨之手,但若非童磨当初的一时收留,琴叶与她的孩子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琴叶是个心善之人,想着儿子尚未下来,自己左右也无事,便当是还了当年那段短暂的收留之恩。而且她也并未为童磨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童磨受刑。
至于童磨说的那些废话。
琴叶:微笑。
猗窝座有恋雪陪。
妓夫太郎也有小梅在侧——由于妓夫太郎独自承担了妹妹的所有罪责,小梅得以免受刑罚。
……
看起来,每个鬼都有人相伴。
只有无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不过话说回来,无惨其实也“有人陪”,只是方式不太一样。
“来啊来啊!臭鸡蛋、烂叶子免费扔!脏水无限量供应!”
地狱一角人声鼎沸,不,是鬼山鬼海。
无数曾受害于无惨的魂灵排着长队,人手一筐“弹药”,兴奋地朝他掷去。
无惨被禁锢在刑架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腐烂的菜叶糊满整张脸,腥臭的蛋液顺着发丝滴落。他想怒吼,却刚开口就被泼进的脏水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你们、混蛋……!”
无惨的无,是无能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