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越发低沉。
他维持着的拟态波动起来,最终瓦解。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和双颊两侧皮肤撕裂,血肉翻卷,又迅速愈合,显露出整齐排列的四只眼睛。
连同原本的双眼,六只猩红的眼睛同时睁开,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俯视着面前愣住的队员。
而这还不是最骇人的,最骇人的,是他中间那双眼睛,眼底清晰的浮现出“上弦”与“壹”的刻印,宣告着他的身份与地位。
“啊……啊啊!”刚刚还在激烈反驳的队员,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恐惧碾碎。
他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瞳孔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上、上弦壹?按照十二鬼月的排序,是仅次于鬼王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和他同行的几人没发现吗?还是说他们也是鬼?
庞大的信息量和对上弦壹的恐惧冲垮了这名队员的理智,他的大脑就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嘎嘣”一声,似乎是神经断掉的声音。这名队员眼睛一翻,身体抽搐了一下,晕死过去。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因为是和黑死牟差不多站在一排的,视角受限,是以并未第一时间发现黑死牟面部那惊悚的变化。
他们只感觉到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恐怖气息自旁边爆发,如同冰山倾塌,带着浓郁的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炭治郎心头一紧,下意识的以为是林中潜伏的恶鬼来袭,他立刻转身,右手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警惕的扫视四周,同时担忧的看向那名倒地的队员:“他怎么了?是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吗?”
善逸颤巍巍地扯了扯炭治郎的衣角:“啊……啊……炭、炭治郎……”
伊之助不是聋子,自然也听见了善逸的声音,又因为过于害怕,善逸的声线尖锐得都跑调了。本来就因为善逸之前没出息的怯懦表现生气的伊之助额头蹦出青筋,正准备扭头数落善逸几句,就听见善逸发出一阵抽气声:“噫——!”
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惧,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炭治郎和伊之助猛地回头看向善逸,只见善逸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的身后?
炭治郎心中疑惑,顺着善逸所指的方向,将头偏转了过去。伊之助也皱着眉,不爽的瞪向后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炭治郎对上了六只冰冷、非人的鬼之瞳,如同深渊的入口,里面倒映着他僵住的身影。中间那双眼睛里刻着的“上弦壹”字样,虽说他早就从珠世小姐那里知道了黑死牟的真实身份,也亲眼见过黑死牟的恐怖了,但果然还是……!
该死的身体本能,根本动不了!
与僵住的炭治郎不同,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段被野猪抚养的经历,伊之助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恐惧反而会令他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俗称加buff了。所以他能动。
而伊之助野性的直觉也早在初次见面时就告诉了他黑死牟是鬼,但伊之助以为黑死牟和祢豆子情况一样,甚至还在心里吐槽过这对“兄弟”和灶门兄妹“同病相怜”。
——直到此刻,他才惊然发觉,鬼的同病相怜,特么这是上弦壹!鬼舞辻无惨麾下最强的鬼!
伊之助反手抽出腰间的双刀,锯齿状的日轮刀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冰冷的弧光。
接着,他双腿发力,身体重心下沉,摆出攻击姿态,宛如被激怒的野猪,将所有的利齿和尖角对准了眼前这尊恐怖的恶鬼。
“兽之呼吸·肆之牙·碎裂斩!”他双刀交错,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带着一股要将前方一切障碍撕成碎片的决绝,冲向那如同山岳般矗立的黑死牟。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撕裂普通恶鬼的猛烈攻势,黑死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甚至看都没看伊之助一眼,只是在那双刀即将临身的刹那,随意地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就像是驱赶耳边萦绕的烦人蚊蝇。
“嘭——!”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伊之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砸在他的胸腹之间。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随手一击面前显得那样可笑,野猪头套下的眼睛凸出,布满血丝。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五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才在漫天木屑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停了下来,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伊之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视野渐渐模糊。
“伊之助!”炭治郎失声惊呼,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他看得清楚,黑死牟连刀都没有拔!仅仅是随手一挥,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这就是上弦之壹的实力吗?
呼……冷静下来!
炭治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和对同伴伤势的担忧,深知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将目光投向现场唯一能制止黑死牟的人。
缘一:“……”
偏头移开视线,假装没有接收到炭治郎的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