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直静立不动的缘一并指如刀,查克拉凝聚于指尖,朝着那名队员身后的虚空随意一划。
“唰!”
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那名队员后滑的势头戛然而止,瘫软在地,不再被拖行。
黑死牟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被斩断后缓缓飘落的细细白线上。
蜘蛛网?
这种操控丝线、与蜘蛛相关的能力,他有点印象。似乎是……无惨比较欣赏的某个下弦鬼的能力。不过对方具体叫什么名字,他懒得去回忆了,也想不起来。
反正,是入不了他眼的家伙。
炭治郎快步冲到那名队员身边,蹲下身,急切的询问山中的情况:“喂!你还好吗?振作一点!里面现在怎么样了?鬼在哪里?”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轻轻拍打对方的脸颊,那名队员都毫无反应,已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炭治郎无法判断他是在被拖拽前就已经昏迷,还是在刚才那惊险的拖拽过程中才失去意识的。
就在这时,缘一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是诱饵。”
炭治郎回头,只见缘一不知何时也已走近,那双赤褐色的眼眸正望向山林深处那更加浓郁的黑暗,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直视本质。
“就像钓鱼一样。”缘一解释道,语气平淡的揭露了这残忍的真相。
鬼是故意放出这名队员,或者至少是放任他逃到山脚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
来——即前来救援的鬼杀队队员——自投罗网,进入它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炭治郎闻言,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
“耽误不得了,我们得尽快进山!”他坚定的说。
……
……
山路越往里走,景象越发骇人。
道路两旁、树木之间,悬挂着一个个被白色蛛丝紧紧包裹、如同巨大虫蛹般的人形物体。
从其中一些“虫蛹”缝隙中露出的布料碎片来看,这些都是之前进入山中、不幸遇难的鬼杀队队员。
他们被蛛丝缠绕,倒吊在半空中,生死不明。
黑死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身为人类时便是地位尊崇的贵族,后来更是一城之主,骨子里刻着与生俱来的整洁习惯。
成为鬼后这点也没有改变。
而眼前这片山林,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黏腻的、沾着灰尘和不明污物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和黏液混合的腥臭气味。
这肮脏、混乱的环境,让黑死牟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些反胃。
太脏了,太恶心了。
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黑死牟身上的缘一,立刻捕捉到了黑死牟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噌!”
霎时间,以他们几人为中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蜘蛛网,无论是挂在树梢的、垂落藤蔓上的,还是铺在地面的,都毫无征兆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这火焰温度极高,也颇具目标性,只烧蛛网,对于树木、草丛以及被蛛网包裹的队员都没有造成任何额外伤害。
突如其来的火光将紧张兮兮的三小只吓了一跳。
“哇啊!着、着火了!”善逸差点跳起来。
伊之助握紧双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炭治郎也是一惊,但立刻反应过来,他回头看向缘一,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你,缘一!辛苦了!这样一来,道路就清晰多了,也能防止我们被蛛网暗算。”
缘一正想开口,解释自己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兄长觉得脏,并非为了开路或帮助。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站在他身旁的黑死牟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说什么,面无表情迅捷无比地抬起手肘,不着痕迹却又力道十足地狠狠撞了一下缘一的肋部。
“唔!”缘一的话语被这突如其来的肘击打断,闷哼了一声,不解的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冷冷的回瞥他一眼,眼里写满了警告。
这混蛋!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因为他觉得脏吗?黑死牟内心恼怒。
他难道是那种需要人精心伺候,连一点灰尘都受不了的大小姐吗?需要缘一在这里自作聪明多此一举?
众人继续沿着被火焰清理过的路径向山林深处深入。
善逸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炭治郎身上,双手死死抓着炭治郎的羽织,哆哆嗦嗦,一步三回头,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没走多远,前方树丛中传来细微的响动。
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阴影中钻了出来。那也是一名鬼杀队队员,他的队服破损严重,身上布满细小的割伤和瘀痕,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疲惫,但至少他还保持着清醒和行动能力。
他看到炭治郎一行人,尤其是他们身上完整的队服和手中的日轮刀时,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激动道:
“你、你们!是援军吗?!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他急切地抓住炭治郎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的追问,“柱呢?!你们之中有柱吗?!是哪位柱大人来了?!”
炭治郎被他抓得生疼,但还是耐心的回答:“不,我们不是柱。我们都是癸级的队员。”
“癸、癸级?!”那名队员脸上的希望之光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僵住,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无力与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柱?为什么柱不来?!癸级的来再多又有什么用啊!面对里面的那些怪物,我们根本……根本就是来送死的!”
绝望的哭喊在林间回荡,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黑死牟听着这番将希望全然寄托于更强者的言论,不知勾起了何等回忆,唇角翘起,露出一个讽刺意味的弧度,声音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响起: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最愚蠢的。”
那名队员正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闻言猛地抬起头,又气又怒,激动的反驳:“就是因为打不赢!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赢不了,才会有这种想法啊!如果我能打赢,又怎会指望别人!”
黑死牟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只在泥泞中挣扎却不知反省的虫豸,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那就去变强。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然后怨恨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你。”
“变强?你说得轻巧!”队员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激怒,音量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你这副样子真是讨厌!你懂什么?你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吗?我已经拼尽全力了!每天挥刀上千次,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训练!但是,我没有那个天赋啊!天赋!你明白吗?!”
他吼出了压在心底最深的无奈与不甘。
后天的努力固然重要,但那道名为“天赋”的
鸿沟,却如同天堑,难以跨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