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严胜握着文件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处青筋隐隐浮现。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森然冰凉的刺向柱间:“千手族长,你确定要这样类比?”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需不需要我现在就请我大哥过来,我们当面好好对质一下,看看事实是否真如你所说?”

柱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冷汗“唰”的就下来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宇智波斑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以及他得知自己“教唆”他弟弟后可能发生的恐怖场景——他绝对会被盛怒的斑追着砍的。

“咳咳!那、那个”柱间连忙摆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悻悻道,“严胜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解决问题要成熟一点,别一有事就找家长哥哥嘛!”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从进来后就

一直沉默不语的缘一,眼神疯狂示意:快!该你上了!说点好听的!

在柱间的催促下,缘一向前迈了一小步。他并没有立刻看向严胜,而是微微垂着头,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风声。

终于,缘一抬起了头。

他没有像昨天跟千手柱间说的那样直接宣告心里话,也没有执着的再喊“兄长”,他的目光清澈而专注,径直迎上严胜那双带着审视与不耐的眸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的道:

“我知道我的出现很唐突,我的坚持在您看来或许毫无道理,甚至是一种困扰。”

“您拒绝我,是理所当然。千手与宇智波的隔阂,家族的立场,个人的意愿每一条都足以将我的靠近定义为错误。”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透着一种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沉稳。

“但是。”他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那双纯净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错误与否,是旁人界定的标准。而我的心,它自有其认定的方向。它告诉我,您就是我所缺失的那一部分,是我想要追随的兄人。”

“我并非祈求您立刻承认我,接纳我。我只是希望,您能允许我,留在能看到您的地方。”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却并不卑微,“我不需要您为我做什么,也不需要您回应什么。您可以像忽略一阵风、一片落叶那样忽略我。我只会安静的跟随,不会给您增添任何麻烦。”

“我只求一个能够看见您的机会。这就足够了。”

他说完了,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执着生长的小树,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半晌,严胜握着笔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分。那冰冷的眸光,产生了一丝极微的波动。

他说:“”

或许是缘一那双纯粹的眼睛让严胜想起了某个遥远的瞬间,或许是柱间那番强行扯理的话语触动了他,又或许是连日公务带来的疲惫削弱了他的判断力——总之,在缘一说完那番话后,严胜竟鬼使神差的说:

“随你。”

虽然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严胜就后悔了。

然而不等他收回这句话,千手柱间高兴的惊呼一声“好耶!”,接着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装模作样的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真是太好了,严胜!”柱间泪眼汪汪道,“我承认,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没有心的人,还担心过你会不会走上歧路。但现在经过这件事,我承认你是个好人!”

严胜:“”

首先,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其次,千手柱间承不承认他是好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斑——”柱间话音未落,嘭的一声白烟闪过,人已经用瞬身术消失在大殿内,生怕慢了一步严胜就会反悔。

留下严胜头疼的看着面前眼睛骤然发亮的男孩。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星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让严胜到嘴边的反悔之言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他不会管他的,缘一想跟就跟吧。等这孩子尝到跟在身边的无趣和冷漠,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缘一是达成心愿了,千手一族却因此闹翻了天。

“族长疯了!竟然让缘一留在宇智波身边!”

“万一他们对缘一下手”

族老们群情激愤,缘一的父母更是忧心忡忡。千手柱间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才将激动的族人暂时安抚下来。

“我以千手族长的名誉发誓。”柱间站在议事厅中央,神情严肃郑重,“缘一绝对不会有事。”

说完,他转向缘一的父母,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请相信我。而且,那孩子有必须留在严胜身边的理由。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保护好他。”

来自族长兼忍者之神的承诺,总算让缘一的父母稍微冷静下来。但母亲依然红着眼眶:“那我们能不能离缘一近一点?至少让我们偶尔能看看他。”

于是,千手柱间做出了一个让他肉痛无比的决定——他拿出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的积蓄,含泪在火之国都城买下了一栋房子,让缘一的父母住进去,离缘一近些。

小缘一,为你我真是付出太多了!

柱间捧着干瘪的钱包,欲哭无泪。

火之国都城的房价确实不便宜,毕竟是一国之都。但以千手柱间的身份和收入,本不该如此拮据。

这就不得不提千手柱间那个众所周知的爱好了:他嗜赌如命,且赌运极差,被各大赌场老板亲切地称为大肥羊。

别误会,并非有人做局坑他,而是千手柱间的赌运就是这么匪夷所思的差。连宇智波斑都曾对此表示纳罕:“能在赌桌上输得这么彻底,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如此几天过去,大名府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千手缘一白天准时出现在严胜身边,静悄悄的跟在一米开外,不闹也不吵。

严胜批阅文件,他就安静地坐在角落;严胜外出,他就保持距离跟在后面;严胜与人议事,他就站在门外等候。

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严胜身边的人自然十分惊讶。他们不方便直接询问严胜,只好拐弯抹角的向严胜的亲信打探。

被问得最多的宇智波雅树:“远房亲戚。”

其次是宇智波诗,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然后给出同样的答案:“远房亲戚。”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亲戚!还以为是私生子呢!

不过既然能被严胜带在身边,说明这孩子对严胜来说应该很重要。于是,一些想要讨好严胜的人开始把主意打到缘一身上。

“小公子,这是最新鲜的丸子,您尝尝?”

“小少爷,这是火之国最新的玩具”

对这些阿谀奉承之辈,缘一的做法是——一声不吭的拒绝。任凭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他都只是摇摇头,然后继续专注的望着严胜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些想要对严胜不利的人也盯上了这个“软肋”。

然后他们得到了惨痛的教训。

哪怕缘一如今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但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精英上忍。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客想要挟持他,结果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反杀了。

至于严胜有没有关心过这些问题。只能说他想过,但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而当他得知缘一独自解决了所有麻烦时,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酸涩的嫉妒。

要知道和他不同,缘一是完全没有前世记忆的转生。年仅八岁的缘一,还是个小孩子的缘一,竟然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如此完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这种天赋,这种与生俱来的强大,一如往昔。

说完缘一的白天。

当夕阳的余晖将大名府的飞檐染成金红,一天的事务暂告段落,严胜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眼望去,那个静默的身影依然立在殿门外的光影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一尊忠诚的石像。

缘一确实严格遵守了他的承诺。

白天,他如同严胜身边一道无声的影子,不打扰、不询问、不靠近,只是存在。

当严胜专注于案牍之时,他便在角落静坐,或是凝望庭院中的枯山水,眼神空茫,不知在思索什么;当严胜起身走动,他便悄然跟上,步伐轻捷,始终保持三步之遥。

不过等夜幕降临,去处便成了现实问题。

缘一本来的打算,是在都城某个能遮风避雨的角落随意栖身——他对此并无怨言,只要能在白日见到兄长,风餐露宿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都城外就是森林,森林里什么资源都有。

但这个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两天。

这日傍晚,当他如同前几日一样,准备默默跟随严胜离开大名府,然后自行寻找过夜之地时,一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是他的父母。

“缘一!”母亲快步上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仔细打量着他,“你这几天还好吗?”

父亲则抱了抱他:“柱间大人真是个大好人啊。他出资在都城置办了一处宅子,让我们暂时住下。这样,我们就可以离你近些了。对了,你要来住吗?”

缘一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微澜。

“好。”他轻声应道,然后顿了顿,“对不起。”

夫妻俩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孩子一边愧疚道歉,一边又不改,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接受了。

到最后,除了纠结烦闷的严胜,局面似乎可以算得上皆大欢喜——

柱间虽然钱包大出血,但自觉办成了一件大事,维护了族内安定,也兑现了对缘一父母的承诺,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缘一的父母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能在都城安顿下来,时常看到儿子,知晓他安然无恙,这已是最好的情况。

而缘一本人,更是心愿得偿。白日能守在兄长身边,夜晚有安稳的居所,也不必让父母过度忧心。

严胜嘛

雅树:“清理出来的那房间还用吗?”

严胜:“我有说要用吗?”

雅树:“好的,我知道,您只是心血来潮,没有别的意思。”

严胜:“闭嘴,然后,滚。”

雅树:“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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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扉间:大哥!缘一和严胜相差二十多岁,跟你和斑不一样,你能不能别出馊主意!!!

柱间:忘年之交嘛!扉间你没有宇智波朋友,你不懂。

扉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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