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都城的夜晚看似平静, 实则暗流涌动。
——五大国大名暗中串联已达十年之久:从他们手中权柄被宇智波严胜以绝对力量架空的那一天起,这场漫长的复仇就在阴影中悄然酝酿。
如今,他们自认为终于等到了绝佳的时机, 一个足以颠覆当前秩序、刺杀那位“摄政王”的机会。
然而,他们的一切谋划, 在严胜眼中如同透明。
宇智波诗执掌的情报网络并非虚设, 其触角深入世界各地。更何况火之国大名本人就在严胜的眼皮子之下, 他的一举一动,连同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联络,都如同摊开的卷轴,清晰的呈现在严胜面前。
只是, 严胜选择了漠然视之。
一方面, 他确实懒于理会这些在他看来如同儿戏的阴谋;另一方面, 他现在急需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看着那些人忿忿不平、对他恨之入骨, 暗中密谋重新夺权的计划他倒想看看,这些蝼蚁究竟能翻起怎样的浪花。
反正,他最近实在是无聊透顶。
最初推动严胜走上“统一”道路,以强权缔造和平的动力,源于积累功德拯救缘一的执念。
如今,功德还清, 缘一也已安然转世,那支撑他行走于这之中的巨大动力骤然消失。一切都结束了,他对“统治世界”、“引领和平”这类宏大叙事失去了兴趣,甚至萌生了退意。
他曾向最信任的两名心腹——宇智波雅树和宇智波诗——透露过这个想法。
雅树闻言, 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焦虑:“我的少爷啊!您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如今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您若此刻抽身,引发的绝非简单的权力更迭,而是席卷天下的巨大动荡!届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您又能独善其身到几时?我当然知道您实力强大,无惧宵小,可世人不知!即便他们知晓不敢来犯,但若这世间因您的离去而陷入混乱、变得糟糕透顶,您难道能完全置身事外,不受丝毫影响吗?”
相较于雅树基于利害关系的劝阻,诗更关心严胜本身。
她轻声问道:“为什么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感到厌倦了吗?”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垂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眼底深处凝聚起冰冷彻骨的杀意。
别让她知道是谁或是何事让严胜大人萌生去意,否则,她定会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面对诗的询问,严胜沉默,内心一阵茫然。
他一开始转生于此世,满心只想终结这无谓的生命,从未想过要认真活下去。
是这一世的母亲,那个坚韧的女子,死死拉着他,求神拜佛,呕心沥血或许,他终究是被那毫无保留的母爱所打动,才放弃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后来,他勘破了转生的真相,知晓了缘一为他付出的代价。
他最不愿亏欠的人就是缘一,于是开始疯狂的压榨自己,试图偿还这份因果,哪怕因此力竭而亡也在所不惜。
但很快他发现,无论如何节省时间、透支生命,积累功德的速度都远远不够。于是,他开始有意识的保养这具身体。
他得活下去,必须活下去,死了就都完了。
再后来,便是如今。
夙愿已了,欠债还清,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卸下一切重担,安然赴死。
然而,雅树却告诉他,他的存在早已与万千民众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他的死亡,熄灭的不仅是他个人的生命,更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希望之光。
啊,对了。
严胜想起了与此世星球意识的契约。
他之所以能穿越到其它世界赚取功德,是因为此世的星球意识伸出援手。而作为交换,他承诺在未来“大筒木”降临此世时,出手相助。
严胜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答案。
是了,他现在还不能死。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但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必须履行。
可
严胜真的是这种人吗?
常言道,能背叛一次的人,便会背叛千次万次。
前世,严胜背叛了效忠的主公,背叛了战友,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作为人的底线,背叛了一切能背叛的。
这样一个背负着无数背叛之名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将自身诺言视若千钧、坚守不渝的人吗?
五大国大名们精心策划的刺杀,本质上是一场基于严重误判的豪赌。
——由于严胜从未在他们面前亲自出过手,他们对于严胜的战力,欠缺最根本的认知。不过他们也不缺乏谨慎,依据对付强大忍者为目标,制定了一套自认为周密的计划:
首先是内应下毒:利用早已被收买、负责严胜日常饮食的侍女,在特定的茶点或酒水中投入一种名为“寂灵散”的专门针对忍者的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能悄然麻痹查克拉经络,使再强大的忍者也会在短时间内浑身无力,查克拉凝滞。
接着是贴身刺杀:在确认毒性发作后,由那名下毒的侍女,凭借近距离接触的便利,用特制的、能够破除查克拉防御的短刃,对“虚弱状态”的严胜施行致命一击。
在这期间,同时制造混乱与外合:在都城各处制造火灾、爆炸等混乱,牵制严
胜直属的护卫力量,为刺杀创造时间窗口以及便于刺客脱身。
以上。最后一条,说是脱身,其实是为了让那名刺客在板上钉钉的事实下被杀死,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别的凶手了。
至于会不会有人猜测其中是否有着幕后黑手——届时,他们都重新掌握权力了,还怕这个?
这个计划在他们看来天衣无缝,却不知晓,他们身边那些了解严胜实力的人,比如雷之国那位历经两朝、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黑泽家老,他明明可以提醒大名,然而现实却是人家根本无意向大名透露真相。
黑泽家老冷眼看着大名的种种小动作,心中唯有嘲讽。
他深知,曾经拥有至高权力的人一旦失势,极易陷入疯狂的臆想,即便他如实告知严胜拥有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大名也只会认为他是在危言耸听,甚至可能反过来试图拉他下水。
对于黑泽家老而言,坐在权力顶端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自己的地位和家族利益不受根本性动摇,他就绝不会去做那以卵击石的蠢事。
倒是,在他印象里只知吃喝玩乐的大名竟然耐得下性子隐忍潜伏十年去渗透严胜身边的人,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要知道早年间无论他如何劝导大名要自强,大名都敷衍了事,还认为他多管闲事。现在,人家自己就自觉动起来了。
呵呵,真是讽刺。
另一边。
严胜早已通过诗的情报网洞悉了“反叛者们”所有的计划细节,决定陪他们演完这出戏。这群人自以为成功在望时,那瞬间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注定更加深沉的绝望,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些乐趣。
于是,这一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在处理公务的间隙,端起了那杯被下了“寂灵散”和能让人昏厥的迷药的清茶,于暗处无数双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下,将茶水饮尽。
不过片刻,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扶住额头,身体晃了晃,随即伏倒在案几之上,失去了意识。
一直在殿外守候、却被事先以“有异常动静需探查”为由支开的缘一,在离开的半路上,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一种莫名的直觉,以及内心深处对严胜的牵挂,让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他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缘一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严胜所在的大殿。
当他如同旋风般冲入殿内时,看到的便是那名负责奉茶的宫女,脸上带着恐惧与决绝,手握一柄闪烁着不详寒光的短刃,狠狠刺向伏案“昏迷”的严胜。
缘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暴怒。他甚至来不及拔刀,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徒手挥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气劲。
“砰!”
那名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劈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当场气绝身亡。
缘一踉跄着扑到案几前,双膝几乎是一软,跪倒在严胜身边。两只能够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严胜身上,疯狂地扫视着严胜体内的每一寸经络、每一个器官,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伤口或异常。
最终定格在腹部。
是毒。
兄长中毒了,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兄长,因为他被轻易的支开了。
这个认知如同尖锐的冰锥刺穿了缘一的心脏,击溃了缘一的理智。巨大的恐慌、自责与后怕如同滔天巨浪,将缘一淹没。
他想要呼吸,却感觉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空气无法进入肺部;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急促而破碎的抽气声。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金色的星光在视野边缘炸开,大脑因极度缺氧而眩晕。
“嗬嗬”
他徒劳的试图控制呼吸,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最终,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昏迷”的严胜身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到的严胜,纤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宫女被打飞出去的动静那么大,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缘一,他明明都将缘一支走了,怎么半路突然回来了?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疑似昏迷的缘一,严胜默默的,再次忍不住冒出一个问号。随后,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的浮现一丝愕然。
真晕了?
缘一是被隐约的对话声唤醒的。
他意识模糊,感觉浑身无力,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耳边传来两个声音,其中一个,是他此刻最想听到、也最让他安心的熟悉嗓音,清冷而富有磁性。
“他真的没事吗?为何还不醒?”是严胜的声音。
另一个是陌生的、带着恭敬的男声:“禀大人,小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呼吸过快过深,造成了呼吸性碱中毒,也就是常说的过呼吸症状。现在身体已经缓过来了,想必很快就会苏醒。”
缘一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熟悉,是因为他见过几次——每次兄长在此处小憩或处理深夜公务时,他都会安静的守在门外,偶尔得以窥见一隅。
“嗯?醒了。”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那道萦绕于他心间的身影停在了床边。
严胜垂眸,看着床上脸色尚有些苍白的男孩,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缘一刚刚苏醒,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残存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兄长体内清晰的毒素对严胜安危的强烈忧虑压倒了一切,缘一完全是下意识的,调动了那双与生俱来、能窥见万物本质的眼睛。
通透世界的视野无声展开,严胜的身体结构、查克拉流动、经络走向一切内在的奥秘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急切的、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审视了一遍,确认那毒素是否有被清除,兄长是否已经安然无恙。
对于严胜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