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族已然结盟,共同建立了这个村子,但漫长的厮杀留下的血债与隔阂,并非短短数年时间就能完全消弭。在两族内部,依旧有不少人,尤其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老一辈,对彼此抱有根深蒂固的成见与警惕。
然而,年轻一代,尤其是尚不知世事复杂的孩童们,他们的世界则要简单和谐得多。族地深处或许还难见对方族人的身影,但在族地的边界、在村子公共的道路和训练空地上,已经能时常看到佩戴着不同族徽的孩子们混在一起玩耍嬉闹。
一个扎着马尾辫、活力十足的千手小女孩,正和一个梳着姬发式、神情略显骄傲的宇智波小女孩在村子公共道路上追逐嬉戏。
她们笑着,跑着,似乎在进行一场简单的赛跑。突然,千手小女孩脚下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前方扑去,而她前方正是一堆散落着尖锐碎石的区域。
宇智波小女孩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却已然来不及。
就在千手小女孩即将摔入碎石堆的瞬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旁。来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小女孩失衡的身体,让她稳稳地站住,同时,一股无形的气浪将那些尖锐的碎石尽数推开,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两个小女孩都愣住了,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那是一个穿着深色便服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冷峻,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极其俊美的面孔。
“谢、谢谢您!”千手小女孩率先回过神来,小脸微红,连忙鞠躬道谢。
她抬起头,偷偷打量着救命恩人,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扯了扯旁边宇智波小女孩的袖子,小声却难掩兴奋的说:“哇!好帅的大哥哥!他长得长得好像你们宇智波一族的人啊!他是你们宇智波的吗?你认识他吗?”
宇智波小女孩困惑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的看着严胜,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我没在族里见过他。”
这并不奇怪。
事实上,时至今日,宇智波族内仍有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年幼的孩童和部分不同世事、只专注于自己小家庭的普通族人,并不认识宇智波严胜。
他们大多只知道族长宇智波斑有一位据说“体弱多病”的弟弟,已经许多年未曾公开露面,甚至有人私下猜测他是否早已病故。
而木叶村内并没有树立严胜的雕像,至于那些知晓严胜真实身份和地位的,多是活跃在村子和家族管理层的年轻精英,他们或出于敬畏,或遵循某种默契,很少在族内大肆宣扬。
严胜并未在意两个小女孩的对话,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确认她们无恙后,便转身继续朝着千手族地的方向走去。
千手族地。
严胜那与宇智波斑极为神似的长相,在千手族人眼中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显眼。因而他刚踏入千手族地范围没走几步,便被两名值守的千手族人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面色严肃,带着明显的警惕,沉声道:“这位宇智波的先生,请留步。这里是千手族地,不知您前来有何贵干?”
千手扉间收到族人紧急传讯时,正在火影楼处理文件。当听到“一个长得极像宇智波斑的宇智波男人闯入族地”时,他脑中“嗡”的一声,几乎瞬间想到了所有最坏的可能。
首先,和宇智波斑长得像,毫无疑问,绝对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幼弟。为什么说是传说中,因为千手扉间没见过!
所以宇智波严胜怎么会突然“拜访”千手,千手有什么是能吸引到他的?大哥也没说过严胜会来啊。
在扉间的认知里,这位幕后掌控者心思深沉难测,他完全是把其当做泉奈roax20版看待。
斑不屑于做的事,保不准这位泉奈roax20也不屑于做。他突然现身,目标直指千手,绝对是有目的难道是冲缘一去的?
是忌惮千手再出一个大哥级别的强者,威胁到他的统治,还是想将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
里?抑或是宇智波一族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无数血腥、黑暗的画面在扉间脑中飞速闪过。
他“唰”地站起身,瞬间发动飞雷神之术,身影凭空消失。
凭借着对留在自家族地内飞雷神印记的极限感应,强行压缩了传送时间,扉间以最快速度赶了回去。
落地时,甚至因为空间能量的剧烈波动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顾不得这些,强大的感知力瞬间铺开,锁定缘一所在的位置,同时手中已悄然结好了几个攻击性忍术的印式,浑身查克拉蓄势待发,准备迎接预想中那最糟糕的局面——比如,宇智波严胜对缘一出手,族人们横尸在地,又或是那孩子已经被
他如一阵风般冲进那个小庭院,厉声喝道:“宇智波严胜!你想做什——”
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中的所有“最坏结果”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庭院里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他们一族寄予厚望的天才,那个平日里对谁都无比疏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千手缘一,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宇智波严胜身边。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血腥厮杀完全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前。
当严胜被两名警惕的千手族人拦下,还未来得及开口表明身份和来意,一道小小的身影恰好从附近的训练场走出来。
千手缘一刚结束晨间的基础练习,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习惯性地一抬头,目光掠过族地入口处的人群,然后,精准的定格在了那个被拦下的、身姿挺拔的黑色身影上。
在看到严胜侧脸的刹那,缘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随后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
周围的一切声音、景象都仿佛瞬间模糊、远去,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理智解释的吸引与悸动。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令人想要落泪的熟悉感。
他完全是本能地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
无视了那两个试图阻拦的族人叔叔,径直走到了严胜面前,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本质的澄澈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严胜。
严胜也低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一瞬间,严胜心中也是微震。
这孩子虽然与他记忆中那个人的容貌并无相似之处,千手一族鲜明的特征体显露无疑。
但是,这双眼睛这种纯粹、专注,好似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本质的目光还有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身影重合。
“你”严胜刚想说什么。
缘一这时主动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严胜垂在身侧的衣袖一角。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攥着,仿佛怕他消失一样。然后,用亲近的、毫无防备的软糯声音问道:
“你是谁?你好像太阳一样。”
这句话让周围严阵以待的千手族人都愣住了。
太阳?宇智波家的人,尤其是这个看起来比宇智波斑还冷的男人,跟“太阳”这个词有半点关系吗?
严胜也因这出乎意料的评价而微微一怔。他看着缘一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面只有好奇、亲近和让他无法理解的、全然的信任。
“我名,宇智波严胜。”他最终还是报上了名字。
“严胜”缘一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好听的名字。我叫缘一。”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缘一彻底“黏”上了严胜。他紧紧拉着严胜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无论严胜是站在原地,还是尝试性地移动几步,他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有族人试图上前将缘一拉回来,怕他惹恼了这个危险人物,但缘一虽然不吵不闹,却异常固执地不肯松开手,并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严胜,像是在无声地请求他不要离开。
几个负责照看缘一的千手族人急得团团转,额头冒汗。他们不敢对缘一用强,更不敢贸然对宇智波严胜做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围在旁边,陪着笑脸,说着“缘一,快放手,别打扰人家”、“抱歉,这孩子他平时不这样的”之类苍白无力的话。
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严胜对于缘一这近乎冒犯的亲近举动,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并没有要动怒的迹象。他都没有挥开缘一的手,只是任由他拉着,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缘一身上,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审视。
于是,当千手扉间火急火燎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们千手一族的天才,像只找到主人的小动物般黏在宇智波严胜身边,而几个族人则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场面一度十分“温馨”且诡异。
扉间:“”
他所有预想的战斗方案、应急措施,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千手缘一,你小子在做什么!
这一瞬间,扉间只感觉当头一棒,眼前阵阵发黑。
恍
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大哥小号(缘一)和宇智波斑二号(严胜),手拉着手,笑容灿烂的告诉他,他们要去携手实现“世界和平”的理想,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永远吵不完架的各族代表。
而此刻,宇智波严胜的心情同样复杂难言。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亲自确认这个“千手缘一”是否和他想的那个人有关。
而现在,答案不言而喻——无需任何证据,无需任何言语,就在与这孩子对视的刹那,那种源自灵魂共鸣的颤栗,已经给出了百分百的确认。
确定了,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缘一。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严胜既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秘高兴,又有一种宿命轮回的烦躁与不甘。
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充斥在胸口的,究竟是何种滋味。
“我该走了。”严胜垂下眼眸,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清,试图将自己的衣袖从那只小手中抽离。
然而缘一却攥得更紧了。
他仰着头,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睛里写满了依恋,仿佛严胜是他失落已久的重要拼图。他甚至还用上了自来熟到让周围所有千手族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称呼:
“兄长。”缘一的声音带着属于小孩子的稚嫩软糯,语气认真的道,“你一定要走吗?那你带我走吧。”
“兄长”二字如同惊雷,再次劈在严胜的心上。
霎时,前世的幻影与现实重叠,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无论他如何追赶、如何排斥,都始终注视着他,甚至在他决绝离开时,也曾说过类似话语的身影。
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