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缘一,你怎么样?”对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担忧,是记忆中兄长偶尔才会流露出的、为他而生的情绪。

缘一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再次凝结出细小的冰棱。他依然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不过就算是幻觉,他也认了。

毕竟,兄长是那样的苛刻,连在他的梦境里甚至因痛苦而产生的幻觉中,都吝于前来探望他。

能见到“兄长”,哪怕是虚幻,也足以慰藉这漫长刑期的万一。

许是为了确认这究竟是幻是真,亦或是单纯的想要靠近那一点“温暖”,缘一竟然直接发力,将自己从那不断撕裂与冻结的冰莲刑具上,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咔嚓——!”

那是灵魂被强行从刑罚法则中剥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更多的灵魂光点从他身体的裂痕中迸发出来,如同破碎的星辰,在冰冷的空气中闪烁、消散。

“缘一——!你干什么?!”严胜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他冲上前,看着缘一身上那更加狰狞、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的裂痕,急得语无伦次,“这些、这些能不能贴回去?怎么办啊?!鬼灯!鬼灯大人!”

他慌乱的看向身后还没跟上来的鬼灯,却见对方站在远处抱着手臂停了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缘一,仿佛感觉不到那加剧的灵魂撕裂之痛,他只是晃了晃,站稳了身形。那双总是清澈而纯粹的眼睛,此刻直直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凝视着严胜

忽然,他抬起手臂,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带着极致小心的力道,轻轻的拥抱住了严胜。

严胜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除了确实有缘一灵魂上传来的刺骨冰冷的原因,还有他不习惯被弟弟拥抱的原因。

缘一将下巴轻轻抵在严胜的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好温暖兄长。”

他一直都记得。

在那阴暗压抑的继国家宅,那个狭窄得仿佛囚笼的庭院里,除了母亲,还有哥哥。

那个坐在墙头,逆着光,仿佛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牢笼,向他伸出手的哥哥。

那份记忆中的温暖,跨越了百年的时光,穿透了地狱的极寒,在此刻,于这绝望的冰原之上,被他重新拥入怀中。

直到离开八寒地狱,缘一还是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严胜身后,一步不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严胜身上,没有丝毫对周围景象的关注,只有严胜一人的身影。

——即便走到了这一步,缘一内心深处,依旧固执的认为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或是幻觉。

否则,他那长达近万年的、远未到头的刑罚,怎会突然结束?他又怎会如此顺利地走完所有流程,站在这象征着新生的转生池前?

严胜被身后那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停下脚步,转向一旁的鬼灯,别扭的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他会投胎到哪个世界?”

鬼灯抱着手臂,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紧跟在严胜身后的缘一,语气平淡的回答:“一般来说,灵魂都会回归他们生前所属的那个世界。”

严胜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余地:“那就是说,还有不一般的时候?”

鬼灯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意味深长道:“所以,你是希望你弟弟和你投胎到同一个世界?”

“不是!”严胜立刻否认。

鬼灯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

严胜脸色黑了又黑,感觉跟这个地狱辅佐官说话格外耗费心神。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住有些紊乱的情绪,转身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望着他、眼神懵懂又专注的缘一走去。

“可以了,你进去吧。”严胜指了指面前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转生池,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缘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严胜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灵魂受损太严重,导致缘一现在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他暗自咬牙,要不是这事归根结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才不想管这个麻烦的家伙。

心里别扭着,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本想只是抓住缘一的衣袖,拽着他走向转生池了事。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布料,缘一就反应极快的反手用他那冰冷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牵住了严胜的手。

严胜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就想用力甩开。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极度不适。

但缘一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定身咒,制住了他的动作。

缘一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的怀念道:“兄长,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带着我离开的。”

严胜:“”

缘一说的,是八岁那次,他偷偷带着他溜出继国家,去看外面集市的那次吗?回来后被暴怒的父亲用家法伺候,打得他好几天下不了床

严胜:真谢谢你了,让我想起这么“美好”的往事。

一股混杂着羞恼、尴尬和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严胜咬了咬牙,板起脸,就着这个别扭的牵手姿势,用力拉着缘一,大步流星地走到转生池边缘。

“进去!”严胜几乎是带着点恶狠狠的语气,用力将缘一往那光芒流转的池水中推去。

其实,以缘一的实力,哪怕灵魂受损,他若不想,严胜是绝对推不动他的。但正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严胜,缘一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推入了转生池。

他的身影迅速被柔和的光芒吞没,最后映入严胜眼帘的,仍是那双专注望着他的眼睛,直到彻底消失。

看着缘一消失在转生池中,严胜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而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

这桩纠缠了数年的因果,终于了结。

一直旁观的鬼灯这时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兄弟俩,真是腻歪得要死。”

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这边没你的事了,你也回去吧。别忘了我们的契约,我在地狱等你。”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严胜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排斥力骤然传来。

下一秒,严胜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眼前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现实,火之国大名府。

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微露,将房间内的奢华陈设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床榻之上,身着寝衣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严胜瞳孔微微收缩,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意识才彻底从地狱的景象中抽离,回归到现实的躯壳。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内流淌的查克拉,终于确认——

他回来了

千手族地。

一位怀胎九月、临近分娩的孕妈妈,在这一天迎来了生产。

历经两个小时,孩子终于平安降生。

接生婆抱着已用襁褓裹好的婴儿,笑吟吟地递到母亲身边:“恭喜,是个儿子。”

女人满头是汗,但忍者本就体质强健,更何况是千手一族的族人。她坐起身,接过孩子,温柔的目光落在新生儿那仍带褶皱的小脸上,满含母爱,丝毫不觉得丑。

接生婆收拾妥当后便离开了房间。一直守在门外的丈夫得知母子平安,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看望妻子与孩子。

接生婆与几位帮忙的妇人相视一笑,轻轻摇头。新生命的降临总是令人喜悦,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们也从心底感到欢喜。

屋内。

男人注视着妻子怀中的小婴儿。

“是男孩啊,那就用我们之前想好的名字——缘一。”

自从怀上孩子,这对夫妻就早早开始为取名做准备。虽然斟酌了数月,但直到上个月才最终确定:若是男孩,便叫“缘一”;若是女孩,则单名一个“缘”。

“缘一,千手缘一。”妻子轻声低语,“我的缘一,你要健康、平安的长大啊。”

丈夫乐呵呵的道:“如今这时代,和我们那时不一样啦。他一定能平安健康的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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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原文内容

哥和弟的眼睛好像都是棕黑色,但大家常用暗红紫,所以我也用常见的描述啦

哥:缘一,不愧是你!

弟·其实在发呆,根本没有苦脸剑技,活着时也没怎么练过剑术全凭天赋:?

原著对诗的描写太少啦,这里都是我个人的见解qaq

本文开始收尾啦,差不多要完结了,番外我准备写观影,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内容评论区告诉我[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