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端闻言, 焦躁的表情一顿,接着状似无意般追问:“她一个修士, 怎会无端不舒服?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起来近日都没见她露面,若换平时,宋檀音有个风吹草动,她早跳出来了。”
姜无瑕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但荣端多了解他,细看之下,便能悟出他面下隐隐的自得。
他回答荣端道:“她道心受损,如今正在静养,不宜为宋檀音的事耗神。”
荣端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道:“道心受损?师兄你可知这是多重的伤?”
“她既未闭关强冲境界, 又未出门生死历劫, 好好的待在剑宗。怎会道心受损?”
姜无瑕脸上适时露出心疼忧虑的神色:“她的白虎因她疏忽中毒身死, 那是她的魂契灵兽, 与我们的本命剑无异,就这般陨落自然是心神剧烈, 魂元受损。”
荣端都被他虚伪得差点笑出来:“话又回来了,郦姑娘的白虎与她贴身相伴, 又怎会在剑宗身中剧毒陨落。”
“且还中毒至深连郦姑娘都无从察觉。”
姜无瑕叹气:“也是郦芙平日性子太张扬跋扈了,这些时日又因小师妹被王姑娘处处压制, 她也心中烦闷, 就对下面的人颇为挑剔。”
“先时我与她去过一个小秘境, 白虎在内受了点轻伤,当时没注意,便只让灵侍上药照料。”
“不想那灵侍早对她怀恨在心,竟不知何处得来的毒方, 在灵药内掺入咒毒,等发现时已经晚了,再是将凶手碎尸万段,也只得眼睁睁看着白虎受尽痛苦而死。”
荣端平日里只用心在大师兄的眉眼高低,这会儿却是深深的审视着姜无瑕。
发现他在说到白虎受尽痛苦而死的时候,脸上那心疼忧虑的神色像是水面的浮油滴入一滴皂水。
一下子本能的化开,露出浮油遮掩下,那回味享受的面孔。
荣端一下子就高兴了,他们四个人,各有各的幽暗,以前无知无觉,从未以师父角度想过一门五个亲传,为何没一个真正端朗清正的人。
如今宋檀音的出身暴露,即便再不敢想,不愿想,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就是师父扔在大师兄身边,拽着大师兄人性越陷越深的淤泥,虽然如今结果来看,大师兄受他们影响甚微。
可即便自知不是什么好人,有姜无瑕这等货色垫底,如今多事之秋身后还一堆烂摊子的,荣端觉得自己安全多了。
这么想着,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姜无瑕对这种戏码的表演是极度挑剔看客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