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赵离弦闻言照做,这次动作便轻柔如手捧蛛丝了,小心翼翼将她的姻缘契线抽出来,偷偷在手中捻了捻,这才递过去。

王凌波将两根丝线捧在手心,流畅的打了个结。

她动作毫不迟疑,快得赵离弦甚至觉得不够庄严,可待那绳结猝不及防成型,赵离弦心中就只剩那对永恒归属的震颤与幸福。

他想摸一摸那红色的绳结,但下一秒,那绳结却在无人动做的情况下,自行松散解开。

赵离弦心中一慌,连忙用手抓住这个快要散掉的结,可即便被捏在手中,它仍然活蛇寻路一般,顺着正确的方位结束纠缠,各回各位。

窒息的失望和被愚弄的震怒点燃怒火,赵离弦神魂中的辟时箭震颤,飞出,往天幕一割。

被天道蒙蔽的假象就此撕破。

再看看手里,自己的那条姻缘契线,哪里是独树一头,上面分明接连了另一条线。

而线上那个死结,甚至还是自己打的,不是在渊狱中那段回忆里的画面又是什么?

赵离弦险些被气疯,不单是被愚弄被摆布的屈辱,期待落空的极致失望,还有师父最终被证实对他意图不善的痛心。

他一把扯断连接的红线,可天道契约又岂是这般容易解束的?

那断掉的线又重新生长,寻觅彼此,缠绕成结。

若是不看携线双方,定是感动于这不离不弃,哀婉缠绵。

但赵离弦就跟吞了苍蝇一样,对神圣不侵的所谓天道契约反感作呕。

无论他还是小师妹分明都未对对方情根深种,莫说至死不渝,只怕有事推对方去死都毫不犹豫。

这样的两个人竟因为一个绳结,姻缘线便难舍难分了。

突然好似想到什么,赵离弦猛的抬头看向王凌波,见她盯着红线,神色毫不意外。

抬眼看他时,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好似怀春少女将真心痴付,却发现对方已有家室。

赵离弦顿时有种自己是什么脏东西的无措。

接着一腔愤怒便顺理成章的宣泄到欺瞒愚弄他的师父身上。

赵离弦脸色阴沉的退出识海,转身就要往主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