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弦好似被一把落锤抡中的古钟, 满脑子都是惊跑飞鸟走兽,让天地失声唯余它作响的嗡鸣。
这就可以结契了?会不会对她太过草率?婚典的衣服该穿哪套?
不对不对, 他以前不爱红色,并未做过如此装扮,可对心爱之人,总有非天地独一份羞于现她眼前的局促。
若他们成婚,自是再细微之处也得尽善尽美。
听说雅洲有灵修豢养一种血蚕,产出灵丝天生赤美如血玉,用它所织的灵布制成仙衣,非但美轮美奂,还可永葆青春。
便是高阶修士着身,也有疏朗道体之效, 他看就挺合适。
只是养血蚕的修士修为必不会太高, 或许经验丰富技法高超, 但灌注灵力引导灵蚕怕是未必能将蚕虫品相养到极致。
不如重利聘几位养蚕大家前来剑宗, 豢养之余他亲自为血蚕开灵?
还有婚典上招待的灵果琼浆,装饰宗门的布局设计, 还有宾客名单。
卯湘要不要邀请?他敢请那家伙敢来吗?
啪的一声,赵离弦越跑越远的思绪被截断, 眼神一清,看到王凌波的手在他眼晃动。
那清脆的噼啪声是她手里的手串发出的声响。
王凌波:“神君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
赵离弦脸有些发热, 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待掩去自己脸上没出息的羞意和窃喜后, 才扭扭咧咧的来了一句:“这样会不会太轻浮于你。”
他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将声音压得很轻,推得很窄,只夹在鼻腔的前端。
莫说中气十足, 再弱一分都说得上矫揉造作了。
王凌波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为何要操心这个?能不能成功结契还是一回事。”
赵离弦脸色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她此举约莫是为了试探师父是否利用天道遮掩。
是了,她提起结契之前说过,自己怎的一听结契就全忘了。
赵离弦脸有点辣疼,只得将漂浮的心思全都拽回地面。
看了看王凌波,发现她真就公事公办毫无迤逦之色,赵离弦顿时心中郁结动作粗暴的扯出自己的姻缘契线。
递过去声音沉闷道:“给。”
王凌波道:“帮我取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