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修知兰州,领镇戎军;曹诗知会州,领怀德军;种世才知西宁州,领德顺军;种诂知湟州,领通远军。种建中、唐宁、丁瑛为都监,各领新军一路。”
“传旨韩琦、曹任,约束边军,先帝丧期二十七日内,不得用兵。待朕阵图到达之日,依照阵图作战,一切以旨意到达之日为计。”
换句话说,新君下诏,军队不要在先帝驾崩二十七天内打仗,等新君旨意到了之后,如果你们还在二十七天丧期内打仗就是抗旨。
今天是先帝驾崩的第二十天,想想东京城到秦凤路的距离,这不等于废话吗?等圣旨过去,该打的早打完了。
看着满堂静默,李茉微笑点将:“战事凶危,哪位爱卿愿自请为使节,替朕走一趟?”
看到新帝用手撑着头,一副我等你们跳坑的模样,自觉和新帝不够亲近、不够忠心、不够资历的都往后稍了稍。这位在做太子时,就把反对他的人踢走的踢走、弄死的弄死,怎么猪油蒙了心,看他装模作样说几句“三年不改父道”,就以为他是只小白兔呢?
在新君手下做使节,可不容易!
“臣直学士院王韶请旨。”一个青衣小官出列拜倒,正是多年前与李茉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韶。
“好,难得你有此勇气。”李茉笑笑,仿佛和宰执们开玩笑,“不历州县,不拟台阁,年轻人就该多历练。”
不历州县,不拟台阁!没在基层干过,就不能在中枢干!这也与大宋的官场惯例不符,素来学士清贵,很多文人还保留着“隐居”“养望”的传统,不屑刀笔吏之卑贱,试图直入中枢。
官家是要改革官制吗?
皇帝的每一句话,都会在朝臣心里翻来覆去,嚼碎了反复咀嚼,尤其是新帝这样干纲独断的君王。现在担任宰相的诸位,都是经得起检视的吗?
王韶不关心宰执们的想法,他在内宫领了阵图,贴身放着,在禁卫的护持下,快马加鞭,刚刚好七日之后到达凤翔府。
几年前,边军大胜西夏,边境推到长城附近,直逼西夏西凉府。如今帅营正设在凤翔府,在此商定军略之后,各位大将才会分赴前线。
王韶见到几位主事人,把一路死死护着的圣旨、阵图奉上,韩琦、曹任、种世才等一一传阅,脸色十分微妙。
王韶一颗心提着,生怕自己护送来的阵图有问题。
自太宗以来,我朝为了君王“运筹于千里之外”,也是为了防备武将。大型战事通常由宫中赐下阵图,由监军督促战事,将军、士兵只起到一个工具人的作用。
看年轻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瞧,韩琦把阵图递给他。
王韶恭敬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也傻了。
阵图上就一个大大的墨字:胜。
韩琦又说了圣旨上的内容,“陛下命我等全力出击,此乃灭国之战,非一城一地得失,后勤物资已从水路运抵凤翔府、延安府,物资充裕。”
能让韩琦说一句充裕,那是真多。和以前打仗只给三分之一军饷、剩下全靠将领自筹不同,此次大战,新君仿佛早已料到,这些年通过羊毛、织机、造纸、畜牧积攒的钱财,流水一样流淌向西北战场。
“此战,我欲以新军为先锋,两位老将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