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又逗我玩~”李茉摊手,开始诉苦大会:“羊毛有利润,大肆收购羊毛,能促使他们多养羊、少养马。羊吃草
没有节制,会连草皮一起啃食,若是放牧量过大,一片草场不经过休养,很快会变得贫瘠。一片草场能养的妈、牛、羊数量是固定的,利益会催化草场沙化。偏偏一头羊每年能剪两次毛,皮、毛、肉、骨都有用处,牧民自然舍不得宰杀。”
“儿子出头卖脸玩儿了一回羊拐,下头人自然纷纷效仿,用羊骨做玩具的都多。边境还有用羊头骨驱邪、镇宅的,什么都不浪费。这些钱收起来,在秦凤路就用掉大半。羊毛必须用水洗,治河就是个无底洞,总不能这边洗着羊毛,那边发洪水。因为洗羊毛需要很多人,吸纳了周边许多老弱妇孺,人都来了,不能往外撵,总要安置。修桥修路、修屋修城墙,还要赈济困苦百姓……挣的比花的多。”
“唉,边境本就冲突多,羊毛是个金闪闪的元宝,不加强驻军,难不成等人来抢?”李茉一摊手:“边军什么样子,爹爹也知道,开战之前要先赐下买命钱,不然士兵不肯动的那种,我不额外付一笔安保费,锅都要给人端走。一开盘才知道,处处都要钱,我都恨不得找爹爹化缘。”
赵祯听他言语诙谐,开始还看热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边军已经糜烂到这个地步了吗?居然每次开展前都要求赏?”
“爹爹不知道?惯例了!冗兵之事积重难返,宋夏之战,我军数量、兵器优于西夏,依旧大败,并不全是主将的责任。那些军卒昨天还是农夫,今天就穿上军服,多而不精、管理混乱、训练废弛、素质低下,朝廷播下的军费却连年上涨,养着这些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军队。”庆历新政是看到问题再不解决就要亡国了,才开始改革,总不是能皇帝和大臣一拍脑门觉得好玩。
“这便是你与种家交好的缘故?”赵祯的问题更进一步,他不仅收到了弹劾太子“收容壮勇”的撘子,也收到了弹劾他“交好边军”的状子。
“种世衡老将军在的时候,还能维持相对和平,如今种世才能力不足,左右支绌。正巧今日爹爹说起,不如调个能干的主官,与种家配合,把秦凤路经营起来。”李茉只装作听不懂背后深意,笑道:“爹爹给我派个好手,来个范仲淹最好,韩琦、欧阳修我也不嫌弃。”
赵祯手指临空虚点几下,笑道:“你是不客气,不是有曹家帮你吗?”
“这不理所应当吗?当初就只想给曹家找条路子,还上欠债啊!曹家、种家不够啊,朝臣都该为我所用才是。”李茉理所当然道。
赵祯闭了闭眼,叹道:“这话你我父子之间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不要说。”
“好,都听爹爹的。”
看他浑不在意的模样,赵祯想不通,身为太子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就江山、天下、臣子都是他的,当年自己在大娘娘活着的时候,敢这样吗?是自己当年太过懦弱,还是自己的威严终究比不上大娘娘。
亲生的,终究是亲生的。赵祯在心里叹气,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是他三十多岁才得来的孩子,这么后宫,多年虽有妃嫔怀孕,但都只生下公主,却没养住。太子的地位稳如磐石,但该教导的不能少。
赵祯强打精神,挥退旧事影子,认真对儿子道:“你是太子,日后便是皇帝,应避免外戚坐大,这也是保护他们。”
李茉拿起桌上的茶壶,摆到赵祯面前,“这个茶壶,儿子有资格第一个拿,若是拿不稳,后宫、外戚、宗室、武将、文臣,甚至僧道都能染指。若是儿子拿得稳,任何势力,都是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