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
轮到要你出马的时候知道时间不够用了?那一开始发那封邮件逼宫干什么啊?那我昨晚加班到九点是为了什么啊?
厉梨皮笑肉不笑地给温慕林这条消息点了个笑脸,对这个人的印象又差几分。
说时迟那时快,厉梨正要起身进去给Nancy汇报,远处,Cathy便和幽魂一般飘了过来。
“厉律,我来负荆请罪了。”她说。
厉梨还没反应过来,一杯咖啡就被放在他桌上。
低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纸袋里还有另外四杯,法务部一共五个人很显然,她要请的是整个法务部。
Cathy及时纠正他的想法:“这是Aaron请的。”
厉梨突然不想喝了。
Cathy继续道:“让你直接对外沟通这事儿,抱歉啊,厉律。昨天一早我跟Aaron汇报说你这边不能加急,他就马上发了那封抄送张总的邮件,你被吓一跳,我也被吓一跳,所以……为了赶紧把这合同搞定,我就想着我在中间当传话筒也是多余,干脆就……”
她重重叹一口气,“Aaron昨天早上和你call完就没管这事儿,开了一整天的会,他后来知道也批评我了。”
“Aaron刚来,我还没习惯他的模式,以前Tim的风格比较自由,要是Tim在,这事儿他大抵不会说什么,事儿能办成就行。Aaron他……控制欲太强了。”
Tim是上一任MKT head,走的时候和公司闹了不愉快,带走一批人。
这些话其实说得不合适,更不应该在其他部门的人面前说。
厉梨偷偷瞄她一眼,看到她眼睛是肿的,昨晚一定哭过,大抵是情绪不好,口不择言了。
厉梨不擅长安慰人,此刻的安慰也显得刻意。职场不相信眼泪,在这里,上海最繁华、最优渥、最高效的地段,怜悯甚至是一种歧视。
再说又谈何道歉,法务对外沟通这事一个锤子敲不响,他昨天也没坚持不是么。
“Aaron说他跟张总说过了,明天close这个合同来得及。”相比安慰,厉梨选择告诉她一个对她有利的事实。
“不是的,厉律,你是还没听说吧……”Cathy苦笑着,“公司有裁员计划,还没宣布,但就是最近了。”
厉梨一怔。
部门里另外两位法务本来在飞速打字,Cathy话音一落,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微妙地停下。
“老板们都知道了,肯定已经开始暗中考察员工了。我这事儿办的,肯定是完了。”Cathy沉沉叹一口气。
“厉律,早知道我上周末就应该找你,当时怕周末打扰你就没找。Aaron说他跟Nancy特地交代过这个合同要加急的时候,我就应该有sense的,唉……”
……等等。
Aaron特地跟Nancy交代过?
厉梨忽然想起昨天温慕林在电话里跟他说的“特地跟Nancy说过有个代言合同要麻烦法务部”,当时他觉得是温慕林在挑拨离间。
厉梨心一紧,三两句打发了Cathy,拿着温慕林的咖啡和合同走进Nancy办公室。
Nancy正以十分扭曲的姿势伏案在电脑中噼里啪啦地打字,与她日常保持的精致形象相去甚远。她头也不抬地问:“好了?”
厉梨把合同和咖啡递到她面前,直说:“Aaron Wen请的。”
Nancy瞥了眼咖啡,一反常态,没喝,又问:“好了?”
“没。”厉梨说,“迟延履行条款我觉得不能省,请Aaron再去沟通了,他说明天再close来得及。”
Nancy听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