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有请新郎亲吻新娘。”司仪的声音远远传来。
何屿挪开视线,垂下头,紧握拳头提醒自己不要失控。
他似乎听见秦舒冉不知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跳过了这个环节。宾客们发出善意的哄笑,何屿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烟蒂在指腹灼烧出一圈红痕,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何屿?”郑文旭惊讶地看着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何屿。
他蹲下身,轻轻搂住何屿的肩膀安抚道:“你怎么在这里?没事吧?”
随后视线落到何屿手上,一把抓住被烫伤的手:“你疯了?”
何屿茫然抬头,眼神空洞无光。
郑文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正在宾客间举杯穿梭的闫严,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试探着问:“是因为...闫严?”
何屿没有回答。
“我认识他十年了。”郑文旭用湿巾小心擦拭着何屿的手指,“他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何屿根本听不清郑文旭在说什么,他现在只觉得后悔极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下那个拍摄,为什么要认识闫严,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别哭了,”郑文旭想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看到你这样,我...”
但最终又改成了拥抱。
何屿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推开。
婚礼仪式很简单,很快就结束了。宾客们纷纷上前敬酒,闫严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烦闷。
“有心事?”秦舒冉走过来,“不怕喝多啊?”
闫严扯了扯嘴角:“结婚嘛,高兴。”
秦舒冉笑笑:“没看出来。”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打扰你喝酒了,我去那边陪朋友。”
闫严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何屿。
那一瞬间的对视,他清楚地看见何屿眼中的震惊,和不受控制颤抖着的手。他以为只要狠下心装作不认识,这一切都会顺利结束。
但当何屿转身逃开时,他居然下意识想要追上去。
但闫严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还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这场婚姻背后的利益纠葛,清醒地明白自己给不了何屿想要的未来,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可为何心会痛,甚至生出了一丝所谓的后悔。
为了压住这些情绪,他想不妨喝醉一点好。
于是只能假装没事的一杯接着一杯的陪酒,灌酒。
他感觉到酒精在血液里灼烧,理智的防线似乎也在一点点崩塌。
等到视线开始模糊,意识终于混沌,他才敢放任自己朝着那片花丛走去。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何屿,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的猛然顿住——
何屿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