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闫严。
新郎...居然真的是闫严。
何屿的手指还停在快门键上,却感觉自己的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要撞碎胸腔。呼吸也变得艰难,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气管。
“是你?”何屿听见自己的声音扭曲变形,“你是...新郎?”
闫严淡漠的目光扫过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是?”
装不认识?
何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疑问:
怎么会是闫严?
为什么会是闫严?
“你们认识?”秦舒冉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了闫严的手臂。
何屿的胃部一阵绞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机械地后退两步,努力稳住声音:“哦,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秦舒冉仓促点头:“冉姐,我再去拍点空镜,你们聊。”
转身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何屿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舒冉眨了眨眼看向闫严,有些莫名其妙:“嘿,这么害羞?不就是认错人了吗?”
闫严的目光却追着何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丛拐角才收回视线,继续道:“小予,他今天不回来了吗?”
秦舒冉叹了口气:“我那弟弟,回不来咯,你也知道他那个项目比我这个姐姐的婚礼还重要。”她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不说他了,我给你介绍个人。”
她指向周竟,“周总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之前就见过。”又看向顾峯,“这位是他的——”
“我对象。”周竟直接打断,语气笃定。
顾峯微微一笑,朝闫严伸出手:“你好,顾峯。新婚快乐。”
闫严与他握了握手,神色依旧冷淡:“你好,闫严。谢谢。”
何屿跌跌撞撞地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躲进了花丛后的阴影里。他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却发现自己连烟都夹不稳。
相机被胡乱地扔在地上,他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何屿将烟咬在齿间,打火机“咔嗒”响了几声,火苗却始终没能蹿起来。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试了三次才终于点燃。
尼古丁入肺的瞬间,远处传来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何屿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嘶哑难听,很快又变成剧烈的咳嗽,他弓着背,咳得眼眶发红。
多可笑啊,就在刚刚之前他还想着要一个答案,没想到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他透露花丛看向海边,婚礼似乎已经开始了。
远远的,他看到那人挽着新娘背对着他,婚礼司仪在热情的活跃气氛。
何屿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疯狂的念头:
干脆冲上去撞翻那座香槟塔,让所有人都知道新郎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
或者抓起宾客席上的红酒泼到他的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是个渣男。
再不济抢过司仪的话筒,当众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血液沸腾,可最终,他只是死死夹着那支烟,任由烟灰烫红手指也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