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案件重演。”
隋星和成愿差不多高,具体身高没量过,但误差大概也就在两厘米之内,步伐大小基本一致。隋星在休息室门口停下,扭头望向陈简意,对方立刻掐下秒表,抬手说:“四分三十六秒。”
“OK。”隋星从对方手里接过运动鞋,俯身换上,“我对比过花絮视频,成愿从离开到返回片场大概用了十六分半钟,所以我有,”他迅速心算了一下,“七分二十秒左右。”
“卫生间太远了,”陈简意望向架空层的角落,在他们视线范围尽头的地方有一排临时卫生间,“这是极限时间,你先跑着试一次。”
“行,”隋星在休息室前站定,手握上门把,“开始。”
作为一个共情能力极低的人,隋星的第一次案件重演不出意外以失败告终,陈简意看着手中显示六分零二秒的秒表,一脸痛心疾首地说:“你觉得合理吗?”他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给他演示,“你门一开,往这地上一踩就开始往外跑。大哥,这是个凶杀案现场诶?你不觉得看到这么恐怖的场景,是个正常人都该愣一会儿吗?”
隋星捂着下巴思考了一阵,两手一拍:“你说得对。”
“对吧?”陈简意眼睛都瞪大了。
“对,我忘记把杀人的环节加进去了,”隋星朝他招了个手,指向休息室正中央,“你站这儿来。”
这是重点吗?陈简意看着对方重新给鞋子上颜料的动作,只想两眼一翻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二次案件重演正式开始。扮演钟与烨的陈简意被扮演成愿的隋星一刀抹脖,挣扎了几下便夸张地跌倒在地。隋星退后几步,看着对方像个丧尸一样往他的方向爬,最后停在血池上,抬头露出个骄傲的表情:“专不专业?”
“专业,”隋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血流的差不多了吧?”
“再等五秒吧。”陈简意站起身,和隋星一起盯着秒表。五秒时限一到,隋星立刻脱下鞋子夺门而出,一阵风似的拐进道具间换上自己的鞋,又迅速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陈简意在身后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追,两人你追我赶的模样活像一部八十年代的喜剧默片。
跑到一半陈简意就不行了,常年缺乏锻炼的身体跟隋星那种每周泡四天健身房的根本比不了,跑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阵。等他好不容易赶到卫生间,就见隋星已经基本把鞋上的颜料洗干净,正要起身离开,嘴里不禁发出一声饱含怨念的崩溃哀嚎。
“我不行了,”他气喘吁吁地把秒表递给对方,“你自己记一下。”隋星比了个OK的手势,又一阵风似的往回跑。陈简意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精力可真他妈的充沛。
“怎么样?”五分钟后,陈简意终于慢悠悠地晃回了休息室,“时间够吗?”
“差不多。”隋星回过头,“六分五十二秒,但这其中不包括血迹和颜料清洗时间的误差,死者行动路线的时间误差,以及衣服上可能沾到血迹,处理衣服的时间误差。”
“卡得太紧了,”陈简意摇头道,“不可能是成愿。”
“就怕检方揪着这个时间点不放,”隋星皱着眉说,“成愿往返片场的时间也可以被压缩,不确定性太多了。”
“那咋办?”陈简意挠了挠头发,环顾了一下四周,“要不再跑一趟?”
“算了,至少我的猜想是对的。”隋星摆摆手,“我回去想想怎么操作吧。”
陈简意眼前一亮:“是要下班了的意思吗?”
隋星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陈律,你才是老板,不是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吗?”
“那你还叫我……”陈简意眼神呆滞了一瞬,崩溃地“嗷”了一嗓子,“隋星你特么无耻!”
隋星嗤笑着转过身,拿自家上司开涮也毫无心理负担。
警方的进度不会比隋星慢,既然他能验证出这套替换诡计的极限时间,警方必然也已经掌握了相同或者更早的判断依据。这也正是隋星最头疼的一点,警方不可能没做过置换条件的调查,可是哪怕他们已经知晓这套时间差的存在,也依旧认为成愿最具作案嫌疑。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说明的可能,要么还有更隐蔽的证据没有被披露,要么警方已经在心证上锁死了成愿是首要嫌疑人。
——希望警方的依据不是前者。
与成愿的第二次会见日如期而至。隋星提前空出了一整天的行程,罕见地打算睡个懒觉,只是预期中的闹铃还没响起,电话铃声就先一步将他的美梦打碎。
隋星皱着眉扒过床头柜的手机,眼睛都没睁一下,凭借肌肉记忆接通电话:“喂?”
“隋律,没醒呢?”电话那头是吴振的声音,隋星勉强撕开自己紧闭的双眼,说:“刚醒,怎么了?是查到发件人了吗?”
“没那么快,”吴振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成愿大概会在今天被移交。”
隋星当即清醒了,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说:“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