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早上刚晒过,软乎乎的还带着股阳光的味道,俞盼窝在沈砚舟怀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沈砚舟也慢慢阖上眼。

没睡多久,就被外边的骂声吵醒。

沈砚舟听了会儿,猜出来了阿奶骂的什么了。

大概就是骂哪个杀千刀的大早上烧芒萁,芒萁灰都飘到她家棉被上了。

溪山村冬天出太阳的日子少,每回出太阳,大家伙总要洗洗晒晒,很少有人生火,不然脏了晾晒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厨房柴堆那半扎芒萁。

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像小猪的俞盼,沈砚舟没忍住在他面颊上捏了把,“真坏啊你。”

俞盼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看见卧室门掩着,房间内一片昏暗,这让他有点儿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以至于推看门看见沈砚舟坐在堂屋编竹篮时还吓了一跳。

俞盼看了眼挂钟,三点,这个时间点沈砚舟不应该在家才对啊。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沈砚舟手里编着篮子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昨晚说天晴了就带你去□□联,今天天晴了,中午下工前就去请了假。”

俞盼蹙着眉头回想,昨晚沈砚舟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沈砚舟也不指望他能想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往桶里一搁,起身把干活用的围裙解了,指着桌上的搪瓷缸:“喝点水,等会儿出去。”

俞盼点点头,端起搪瓷缸抿了几口水,水的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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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山村虽说是个村子,但它比周围几个村子大上两圈,人也更多。

就因为前几年有老板看中了山里的空地,在那儿建了间烟花鞭炮厂。

鞭炮厂建起来得招工,这年头村里人哪有什么正经工作,一听说招工周围几个村就都来看了。

等鞭炮厂正式开工,溪山村离鞭炮厂最近,也成了厂里工人落脚的地儿。

不少外乡人拖家带口地迁到附近住,村里的路慢慢修宽,也开始有了小集市。

往常每逢农历十五就是集,现在临近过年,出去打工的人都开始往家赶,也不管什么日子了,小集的摊子天天都摆着。

等俞盼喝完水,哥俩揣着钱去□□联。

俞盼不爱出门,沈叔他们在时,晚饭后会跟着他们出去走走。

但自从沈叔他们走后,俞盼就很少出去了,除非是沈砚舟带着他,不然他都待在家里捣鼓看书。

冬日下午的阳光照样暖和,俞盼挨着沈砚舟往小集走,才到路口就看见架着个棚,棚边挂满春联的小摊。

摊主还在埋头写春联,等他们走过去,就丢给他们一句“随便看,看上了我给你叉下来。”

俞盼抬头,细细看着挂起来的春联,沈砚舟站在他边上,俩人在摊子里转了一圈,俞盼没找着他想要的,于是扯了扯沈砚舟袖子。

“老板,”沈砚舟出声,“我们要现写。”

“现写加五毛。”

“行。”

摊主在桌子另一边摊了红纸,抬头问:“写什么?”

“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