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青山落照 玉木代黑 3029 字 5个月前

“谢谢——”李江南看着面前面带担忧的两个人,再次郑重地说:“真的谢谢。”

“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李江南这话说的质朴,他再次疏地笑,“请问我后天早上还能再过来一趟吗?”

“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孟愁眠走过去往李江南手里塞了把手电筒,他抚了一下这个人瘦削单薄的肩头,试图再次挽留,但是李江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依旧保持浅浅的微笑,“愁眠哥,我走了——”

李江南说完就握着手电筒很快速地退出大门,孟愁眠那句“路上小心”的话飘在漆黑空荡的巷子里,又随着李江南的眼泪一起落在淡白的月光中。

他连跑带走地拐过巷子脚,确认身后替他照着路的灯光已经完全消失后,他终于开始了痛哭。爷爷告诉他到别人家里去不能哭,不能丧,那样会给别人带去坏运气,所以那些吞不下去的泪水被他迅速擦干,那会儿没有吞下去的泪水,此刻倾盆。

这是自爷爷去世后李江南第二次感受到的温暖,像密封棺材里忽然透进来的一股清风,吹开封印他的霉痕,轻轻地为他打扫了一下积尘已久的四肢白骸。

原本麻木孤独的心脏剧烈抖动,单薄的身躯承受不住,要月光饱饮泪水才足以支撑他忽然复活的魂魄。

今天原本是李江南打算去死的日子。

没想到这本该死亡的日子还能被后天的一场清晨之约屠杀,幸运还是续命,一切自有天意。

第134章 桃花黄昏雨(三)

李江南走后孟愁眠就静静地呆在火塘边,火光烤亮他的半边脸。

徐扶头已经洗好脸脚,最近干湿交替太频繁,孟愁眠那会儿回来就洗过澡,原本是不用在洗脚的,可徐扶头还是提来一桶水,里面泡着姜片和蒿子。

蒿子:田间地头和茅草一样霸道的野草,祭祀时用来熏衣和净手,平常用来泡脚驱潮。

“愁眠,来,泡泡脚。”

桶里的热汽蒸红了徐扶头试水的一双手,孟愁眠看看他哥那双手,又看看他哥那双眼,模样傻傻的不说话。

徐扶头笑,一起身坐到孟愁眠身边,“心里想什么跟哥说说。”

孟愁眠往后靠进他哥的怀里,看着火塘的光亮他开口说:“哥,我的性子是不是不太好了。”

徐扶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泡脚桶拉过来,让孟愁眠把脚泡进去。

孟愁眠乖乖照做,并说:“一起泡。”

“好。”徐扶头换了个位置坐到孟愁眠对面,把自己的脚放进去,一只手握起孟愁眠的脚踝,让人踩在他的脚背上。

“你不是性子不太好,你只是情绪容易激动,苏雨说了这是正常现象,我们才刚出院,慢慢来,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徐扶头把俯下去的身子抬起来,握过孟愁眠的手耐心说:“不要着急好吗?你现在有意识地学着管理情绪就很好了。”

“我是今天才有这个意识的。”孟愁眠又补充。

“那也不晚。”徐扶头接着说。

“哥——”孟愁眠泡在水里的拇指轻轻在他哥的脚背上点了两下,又带着些感慨说:“你脾气真好,换做别人可能早就不要我了。”

“爸妈说乖巧的小孩才讨喜。”孟愁眠鼓着嘴闷闷不乐地说起最开始的担忧:“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因为我乖巧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现在看来我的运气可能比想象中好一点。”

徐扶头摇摇头否认,安安静静地泡着脚思考了一下,等水温差不多时他才把脚从桶里挪出来,穿上拖鞋后就站起身子,一弯腰直接把孟愁眠抱起来,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喜欢你,但是从头到尾都跟乖巧没关系。”

他哥把他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又转身回火塘把水桶提出来换掉,在拿灶灰把火捂好才彻底准备告别这一天。

关了灯,孟愁眠亲了一下他哥的喉结。

然后就反被扣住手亲了好一会儿。

开荤后的两个人似乎更容易情\热一些。

但是过了会儿孟愁眠也没有等到他哥的下一步动作,便不解地小声问:“哥,不做吗?”

“不做了,你才消肿呢。”

孟愁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