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看着头顶大好的蓝天,默默叹了口气,结婚第一天他就想在家陪陪人都不行。
“哥——”孟愁眠泫然欲泣,“又丢人了!”
“没事愁眠,这在家里又不是在大街上,谁家两口子没个亲密的时候。”徐扶头揉揉孟愁眠的脑袋又偏头往孟愁眠脸上使劲亲了一口,才抬脚下了躺椅,说:“我大概要出去一趟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后天你要回学校上课,有什么想吃的就去买啊。”
“你要去多久啊?”孟愁眠坐在躺椅上,面露不悦:“今天晚上不会不回来吧?”
“回!”徐扶头已经穿好了鞋,又把挂在树上的外套拿下来,一边绕过躺椅往外走,一边回头玩笑道:“孟老师一枕温柔乡,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孟愁眠支着脑袋愣了一瞬,又兀地绽出一个笑。
他才不是什么温柔乡,不过就算不是,他哥也要回来。
徐扶头一句“出去”让这些小伙子兵荒马乱,一伙人差点跑到河边去,徐扶头一直走到巷子口才看见这伙人站在段声家的豆腐摊边上,各个神色迥异,望天望地的有,东张西望的有,使劲咳嗽的也有,低着头憋笑的也有……
“怎么了?”徐扶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在这群人面前迂回两步,“都什么表情呢?你们谈恋爱结婚那会儿我可没出过声。”
“有意见给我憋着。”
“徐哥,我们没意见。”张上这个刚陪媳妇儿做完月子回来的懂王一脸赔笑,他在厂子里一向滑如泥鳅,最会审时度势,孟愁眠第一次去修理厂坐大哥边上的时候他的第七感就秒懂,他以前看聊斋,猎奇心思很重,人鬼配对他都不见怪,更何况只是两个男人。
“麻兴和余望回澡堂了?”
“对,他俩个那会儿就回了。”段声在边上说。
“你们一伙人约着来找我什么事?”徐扶头打眼一数,来了十六个小伙子呢,“修理厂没活了?”
“今天我们轮休,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我们几个,现在换下一班兄弟了。”张上看了一眼段声,使劲丢眼色。
段声于是说:“徐哥,我们来就两件事。马上就到清明节,你不是要进山去看梅子树了嘛,我们趁今天得空就想来帮你先把东西准备好了,哦对今年的敬山礼老李不负责,转给李哥了,他已经去留征,估计太阳落山那会儿就能收拾好。”
“行,怎么之前没人通知我你们今天来?”徐扶头思忖道:“我原本计划后天再做这些。”
“之前跟杨哥说过,他没告诉你吗?”段声说。
徐扶头:“……”
他现在连杨重建一片影子都找不到。
但是对于兄弟的离心和一些事情的不确定,徐扶头最终顾左右而言他,“可能是我忘了。”
“现在家里有人,以后你们来家里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徐扶头怕这些兄弟们多想,又解释了一下说:“主要是孟老师跟你们还不熟,没准备就来,他和我也没个招待你们的时间,你们兴高采烈地来再着急忙慌地退出来,多搞几次,心里不自在。”
“另外孟老师人很好相处的,不要因为我和他的关系,你们一见他就躲的远远的,怕他看不出来你们怕他还是怎么的,见面主动多讲几句话就熟络了。都跟你们一样的大好小伙子,爱玩爱闹会喝酒。平常点看他,别让他心里不舒服,也别让你们自己别扭。”
午后的北水街静谧安详,阳光落在柳树枝桠间,风吹过来又把柳条枝子翻卷成浪,十几个小伙子对着面前的高大男人点点头,然后又统一给徐扶头露了个憨笑,表示:“明白了徐哥。”
徐扶头被逗笑,忍不住骂道:“一群傻小子。”
徐扶头总觉得没有陪孟愁眠度蜜月非常对不起人家,但又实在太忙,最后决定带孟愁眠去附近的地方走走。
......
他们去看了大片油菜花,孟愁眠兴致勃勃地找人换了白族姑娘的装扮,要给他哥看。
等他出来的一刻,徐扶头和周围的一大片油菜花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风不敢吹,云不再飘,甚至连蝴蝶都停止了它的蹁跹。
该如何形容此刻孟愁眠的美呢?
他非女人,也不能简简单单地用俊秀男孩子几个字一言概之。更不能说他介于二者之间,有一种阴柔之美。
不是的。
镜面的光束印在他的鼻翼和双颊,有一些微发的红晕出来,泄露了他见心上人时转角一刹的悸动,可这缕只有自己清楚的情思被他绽出的笑容遮盖,明眸皓齿,在盈盈一水间,孟愁眠许是知道自己现在是好看的,所以他又带着自信骄傲地展露着他曾被磨去,却失而复得的一些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