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又多了些洒脱落拓。
孟愁眠今天虽扮了一次小姑娘,却当了一回真少年。
这少年未必要意气风发,恣意妄为,若能在青涩与苦闷间取一点自在与灵巧便是极好极好的。
不必张扬,也不必拘束,以命的自然处态处之,便是少年。
徐扶头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后的杨重建推他,“过去啊老徐,傻站着干嘛?”
然后他才缓过神来,僵硬地支配着自己抬脚走向孟愁眠。
“愁眠……”随着徐扶头地慢慢走近,距离在两人之间逐步拉近,徐扶头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好多。
孟愁眠只低着头笑,笑他哥这个傻子,可他转念又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姑娘,真的天天能这么打扮,他哥会不会每天都像现在一样开心,和心动。
这个想法让他刚刚扬起来的眉梢落下去了一截,他哥或许还是更喜欢女孩子,却因为他而将就了。
可还未开始拍照,他头上戴着的那个只有女孩子才戴的白族帽子就被徐扶头拿下去了。徐扶头重新打眼看他,说:“愁眠,不用扮姑娘,你跟我今天堂堂正正地拍照。”
“哪怕有一天我们的这张照片再被人发现,我也不希望别人把你认成姑娘。”徐扶头替孟愁眠捋了捋额发,说:“我们虽然是两个男人,但只消管自己的长久。”
“愁眠,你没有这个帽子更好看些。”徐扶头拿着帽子的手背朝后,然后对拿着照相机的杨重建说:“拍吧。”
杨重建高兴地拿着相机对准两人,镜头拉近时孟愁眠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湿润着。
第132章 桃花黄昏雨(一)
他哥走后,院子一下就安静了好多。
孟愁眠蹲在木兰花树下逗小狗,不过狗要睡觉被他逗毛了,转头就给他来了一口。
咬的倒是不疼,但是孟愁眠心思飘没了,他站起身来打算去外边转转。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改变了的缘故,孟愁眠走在北水街上,不再像从前那样想“这里的人”怎么样怎么样,只觉得莫名的亲切,这些父老乡亲以后也是他的父老乡亲了。
北水街的午后阳光一片金灿,长长的那一排杨柳也酝酿着醉人的春酒,孟愁眠顺着柳条逐一抚去,指尖滑过的总是和他哥在一起的日子,只如河水般缓缓流过,又微微润着他的心尖。
孟愁眠往前走,在柳树道尽头买了一串糖葫芦,云南人爱吃的青梅子已经早早长成,孟愁眠本着入乡随俗的心态,也想掏钱买一袋,卖梅子的老头识得这位北京的孟老师,张口就客气道:“不消给我钱!你在这股尝尝看看,吃得来你直接到我家里克摘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大伯,我还是给您钱吧。”孟愁眠边掏钱边说:“就算我吃不来,我哥和我的两位朋友肯定爱吃,你给我多称点。”
老头闻言和蔼一笑,说:“梅子在我们这里几乎家家都有,本来就不值钱,我挑来这里就是要送人的。你要问价我还不知道怎么出价呢!主要是我家孙子孙女都到外地上学去了,我年纪大也吃不了这酸的,梅子树白白结果,没人尝尝它的酸咸。我看它开花到结果,自己心里替它难受,就出来送送,看看有没有能帮它忙的。”
孟愁眠出就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没感受过老人的温情,但是这会儿光听这个老头说这几句话,他的心里就已经开始羡慕那两个外地上学的人了。
草木无情,可怜的不是没人尝的梅子。
孟愁眠伸手从竹筐里拾了一个梅子起来,张口就想豪爽地咬一口安慰一下老人,可梅子酸爽的汁水才刚刚入口他就差点吐出来了。
“好酸啊伯伯!”孟愁眠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晃。
“哈哈哈,哪能像你这样吃啊。”老人弯腰从装冰糖葫芦的那个木箱子下面找出一个碗,里面放着用盐、味精和胡辣椒面,老人拿起一只筷子把这三样东西搅拌了一下,然后让孟愁眠拿梅子去蘸一蘸再吃。
孟愁眠照做,味道还是很怪,但是梅子好像没有那么酸了。
为了不浪费,孟愁眠又拿着剩下的一半梅子蘸了一下,然后才吃完,酸辣混合夹杂梅子的脆爽口感,别说这味道还挺上头。
“还吃吗?”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买冰糖葫芦更是没有,老人也不着急,倒是很想和这个小孩多呆会儿。
梅子回味悠长,这里的梅子从受欢迎程度来看由大到小排列为:咸梅、酸梅、苦梅三种。
老人给孟愁眠吃的是最上等的咸梅子。
“感觉我可以接受,这个味道还蛮独特的。”孟愁眠给了个质朴的回答:“我再尝一个吧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