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徐扶头都在深夜里悄声悄气地回来,在外院的澡堂里洗完澡,在小心着上床,尽量不吵到孟愁眠,可他不知道背对着他的孟愁眠只是假寐。
直到徐扶头均匀的呼吸声轻轻起来,孟愁眠才翻过身子,在夜色里看着徐扶头,他在这人躺下来的那一刻就想过去抱一抱,可是伸手出去又怕吓着他哥。
第二天一早徐扶头照样需要先到云山村上课,六点半就得起来,洗漱完在老杨过来之前拉着这人好好抱一抱,亲一亲。
“愁眠,对不起啊,我最近对你很疏忽。”徐扶头愧疚道。
“哥,”孟愁眠把下巴抵在徐扶头肩膀上,“别说对不起,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陪着。”
徐扶头把人抱紧了许多,他能感觉出孟愁眠这个人其实是个粘人的,只是太懂事了,说好了要是想念就打电话,这人也从来不给他打过,固执地守着,等着。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不出去了。”
孟愁眠对这句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偏头咬上徐扶头的唇,脖子和耳根。徐扶头被咬疼了也不动,就这么背对着院门安安静静抱着人。
他把唇覆在徐扶头的脖颈上,很久,直到对上刚刚一脚踏进门的杨重建的目光。
孟愁眠:“…………”
杨重建:“!!!!!!”
杨重建同志现在看到的景象大致是他的好兄弟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人背对着他,而那个怀里抱着的人正在与他对视,同时正在亲着他好兄弟的脖颈。
等杨重建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孟愁眠才把唇从他哥的脖子上挪开。
“哥,”孟愁眠轻声说,“杨哥来了。”
徐扶头有些意外,是自己太累了最近变得有些迟钝,还是杨重建这小子学会了走“猫步”,他竟然没听见个声响。
徐扶头放开人,孟愁眠从他身上下去了。
清清嗓子,徐扶头拍了拍杨重建,一脸自然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闪现。”杨重建回答很快,“刚刚忽然来的,什么都没看见。”
“……”徐扶头没什么好掩饰的,一手提起桌上的书和水,一手牵起身后的孟愁眠,对杨重建说:“走了——”
*
孟愁眠继续上课,一边上课一边和那个肚子里揣着坏水,随时要站起来挑衅一波的余四周旋。
说实话这几天的压力和沉闷都让孟愁眠有些莫名的烦躁了,这小崽子还天天拿那双一高一低的眼睛斜着看他,时不时还戳戳前后左右的学,讲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然后对他笑,一直笑,有声或者无声。
余四并不会在课堂上呆一整天,他只来一节课,之后就会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是干什么去了。
孟愁眠咬咬牙,决定继续春风满面,云淡风轻地上课,这小子不就是想激他打架吗?
偏不。
好像拉上了战争帷幕,在孟愁眠这个老师和余四这个学之间。
等孟愁眠上完一天的课出来,徐扶头已经没影了,五年级的学取消午休,改了课程表,现在已经放学回家去了。
徐扶头照旧给他留了字条,字条上面照旧有小红花。
“走啦。”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句号,孟愁眠摸摸那朵小红花,开始收拾下午的课,他要到五点。
“关于方程式的解法我希望大家能加强一下对未知数这个概念的理解。”孟愁眠今天讲方程,有一半的学一时间都没有掌握过来,他擦干净黑板,手撑在桌子上,“今天就到这里,我明天换种方式给大家讲一下。”
“放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余四就冲了出去,从座位到门口这段路里的桌子被他撞得横飞上斜,这个人甚至还嚣张地扬了一手臂,推掉了好几个学的书。
孟愁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