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现代的知识给了他一个远超常人的高起点,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的一些迷雾。

但未来的复国之路,绝非坦途,依旧布满了荆棘、陷阱和无数的艰难险阻。

他不能急,必须戒骄戒躁,如履薄冰,一步步,稳扎稳打,将青崖坞真正打造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实堡垒。

青崖坞这一度沉寂,只为自保而存在的地方,因为齐湛的到来和那几张看似不起眼的秘方的注入,已经开始悄然加速运转,每一个齿轮都在为那未知却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积蓄着力量。

而那几位老工匠,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怀疑后,如今对那位深居简出、却能拿出如此神技的贵人,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工作起来更加废寝忘食,精益求精。

齐湛在做资本原始积累的时候,谢戈白此刻脸色铁青地坐在帅帐之中。

他面前摊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来自魏王使者的国书副本。

帐内气氛压抑,几名楚国副将皆屏息垂首,不敢去看将军那阴沉的脸色。

“砰!”谢戈白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硬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他魏国是把我谢戈白,把我大楚将士当作替他开道的仆役了吗?!”

国书上的内容并不复杂,核心意思却傲慢至极,魏王将此次攻占的绝大部分齐地城池、粮草、财帛,尽数划归魏国所有。

对于楚国在此战中的付出和损失,仅以深感敬意和些许金银补偿轻飘飘带过,对于事先模糊约定的利益划分,更是只字未提,俨然一副要独吞所有战利品的架势。

谢戈白攻齐,背后助力的自然不止是旧楚势力,与魏是有合作的。

更让谢戈白恶心的是,魏王在国书中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建议楚国军队功成身退,尽快退出已占领的齐地城池,将防务移交给魏军,言语间仿佛在打发叫花子。

谢戈白猛地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以为他是谁?天下共主吗?若非我大军牵制齐军主力,猛攻东南防线,老东西会吓得逃亡?他魏国能捡到这便宜?不交出那老东西就算了,如今齐国刚破,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过河拆桥,吃独食!他就不怕撑死!”

一名胆大的副将低声劝道:“将军息怒,魏军如今势大,我们……”

“势大?”谢戈白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名副将,冷笑道,“势大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他魏王莫非忘了,我楚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今日敢如此欺我,来日就敢兵临郢都!”

谢戈白越想越气。

这场伐齐之战,将士们浴血奋战,死伤无数,才打下了大片疆土。

如今倒好,魏王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所有的果实都摘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原本还存着与魏国瓜分齐地,暂时相安无事,各自消化战果的心思。

但现在,魏王的贪婪和愚蠢彻底激怒了他。

“他不是想吃独食吗?”谢戈白的眼神尽是冷意,他杀意腾腾冷笑道,“好!我就让他吃不成!不仅吃不成,还要让他噎着,让他吐出来!”

他迅速冷静下来,魏国新得齐地,看似庞大,实则兵力分散,要弹压的地方太多,统治根本未曾稳固。

而且魏王如此行事,必然也会引起其他观望势力的警惕和不满。

“传令!”

谢戈白的声音非常冷静,他向来很有决断,他只是从齐国都城撤军,齐地还没撤呢,“第一,已占之城池,加强守备,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也不许后撤!魏军若来接收,就给老子打回去!”

“第二,派人秘密接触那些投降的齐地官员和将领,许以重利,暗中策反!告诉他们,只要心向大楚,过往不咎,将来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三,”他冷哼一声,“给我们在魏国境内的暗桩传讯,让他们动起来。给我狠狠地捅几个娄子!烧他几处粮草,劫他几批军械,刺杀几个嚣张的魏国官吏!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让魏王知道,这齐地,不是他一家说了算!”

“他不是毫无格局吗?本将军就教教他,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戈白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他想安安稳稳地消化战果?做梦!我偏要让他这顿大餐,吃得磕牙硌嗓子,吃得烽烟四起,不得安宁!”

帅帐内的楚军将领们被将军凛冽杀意和决心,纷纷激得精神一振,抱拳领命:“末将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