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把战利品丢进口中使劲嚼着,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了,我们又没说错,你就是孤儿,没人要,略……”

说完,男生吐出舌头,朝着宋挽做了个很丑的鬼脸,引来周围同学的一片哄笑。

那是宋挽第一次跟别人打架,课桌翻了,里面的书本全掉落出来。

班级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他们两个在后面拉扯碰撞的声音。

宋挽力气小,没一会儿就被压在身下。

但他很能忍,眼底充斥着愤怒闪烁着水光,就算打不过也要跟人打,被踢到也一声不吭。

后来还是班里有同学发现场面失控,跑到办公室里去把班主任找来,这场混乱的战斗才平息。

面对班主任的质问,宋挽扯动生疼的嘴角:“是他先骂的我。”

满脸雀斑的男生:“我又没打他,是他先动的手。”

宋挽已经记不清那个老师的脸了,只知道那是个梳着大光明穿着黑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平时喜欢在耳朵上戴着扩音的黑色小喇叭。从宋挽的角度能看到她生气时撇下来的嘴角和皱起来的双下巴。

她的脸已经从宋挽的记忆中模糊了,可她的声音却十年如一日的清晰。

她戳着宋挽的脑门:“他骂你什么了?骂你你就不能报告老师?那他为什么不骂别人?”

第130章 你也很衬我啊

宋挽被三连问问懵了,被有些尖锐的指尖戳得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一个学习成绩非常好的女生看不下去了,小声开口道:“老师,是他们骂得太难听了,宋挽才忍不住动手的。”

班主任停下了动作,双手叉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是学委,还是学校里其他老师的孩子。

最终,那个男生跟宋挽一人挨了一脑瓜,站在门外走廊上听完了剩下来的一节课。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读着课文,宋挽捧着书,站在门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晚上放学后,等学校里所有人都走差不多了,宋挽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望着那棵他经常观察的树。

今年上面的常住民将鸟巢重新搭建了一下,里面有几只刚破壳的雏鸟嗷嗷待哺。

宋挽看着飞来飞去往返于鸟窝和天空的成鸟,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真不公平,连雏鸟都有爸妈,可是他没有,他对自己的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留给他难过的时间不多,回去太晚姑姑会担心。他爬起来,用蹭了脏灰的袖子擦了擦眼睛,迅速整理好心情,不能把坏情绪带到家里去。

路过校门口的垃圾桶时,宋挽摸出口袋里已经字迹模糊的纸团,随手把它扔了进去,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从那天之后,宋挽上课时后面的男生总踢他的椅子,有时候校服上也会被对方甩上钢笔的墨水。

夏天还好,衣服洗干净朝外面杆子上一晾,不到半天就干了。可到了冬天,不仅衣服干得很慢,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也冰冷刺骨。

宋挽经常端着水盆蹲在卫生间洗校服,手指关节没一会儿就变得疼痛难忍。

他咬着牙憋着气,心里默默数着,搓满十秒钟就赶紧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攥紧拳头对着手哈气,用毛巾把上面的水擦干再摩擦生热。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进水里揉搓衣服。

可是那团墨渍就像粘上去了一样,怎么搓洗都洗不干净,最多也只能把它洗成一团淡淡的灰色。

他就这样坐在课桌上,埋头看书写作业。窗外的光影在飞速流转,周围的人也在不断变换,校园里的老树也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逐渐的,他的身影也从原本矮小瘦弱的一团,抽条成四肢纤长的少年,就是背影依旧很单薄,在学校里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