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另一名工作人员举了下手:“我带了。”
黄毛父亲见形势不对,眼睛滴溜溜一转,换了个说辞:“就算是我儿子开了你的柜子,我儿子可以给你道歉。但你为了区区一个耳钉就给我儿子打成这样,看看……你们看看……”
他恨铁不成钢地把自己想跑的儿子提溜出来,着重强调自己儿子的伤势。
黄毛配合地叫唤起来,捧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挽给他手打折了。
“不就坏了个耳钉吗,耳钉能值几个钱。”黄毛的父亲继续说道,“就算顾总跟宋家交好,也不能偏袒他们家吧,起码我儿子的医药费你们得负责吧。”
宋挽捏紧了拳头,这两人不愧是父子,都一个德行。
顾锦舟忽然转向宋挽,淡淡开口:“你没告诉他们这对耳钉的由来?”
宋挽手上的力气一卸,讷讷地别开眼:“没……”
黄毛扯着嗓子:“不就是女朋友送的吗,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顾锦舟目光一转,语气凉飕飕的:“这对耳钉是我送他的,跟我手上的扳指一样,是顾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杜秉桥摸了摸下巴,恍然:“哦,传家宝啊,还是情侣款的。”
宋挽:“……”
黄毛的父亲脸色绿得跟吞了苍蝇似的,刚刚还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嘴巴此刻也被胶水封住,蠕动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顾锦舟走到窗边,垂眸看着仰头跟他对视的宋挽。
无奈像藤蔓,从心底蔓延向上,缠绕住整颗心脏。他无奈宋挽不想把他跟顾家搬出来撑腰。更无奈的是,他大概猜到宋挽为什么不想。
宋挽潜意识里还没打算在别人面前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还没做好在陌生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这是未经思考的、大脑本能地选择隐藏。顾锦舟能理解,但也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才无奈。
他伸手捻了一下宋挽冰凉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名分,嗯?”
黄毛倏地转向他爸,嘴里语无伦次地嚷嚷着:“爸,他们什么意思?传、传家宝又怎么样,再传不也是个普通耳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爸你怎么不说话……”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打得他身体都歪了过去,脑袋瓜嗡嗡的。
黄毛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就见他父亲胸膛剧烈起伏:“闭嘴!活该人家打你,还不赶紧给宋少道歉!”
要真是个普通耳钉他还能搅搅浑水,但这可是顾家的传家宝,代表了顾家、宋家,还代表了他们家的前程!给他们家卖了都赔不起这对耳钉!
黄毛捂着脸:“凭什么!”
他父亲抄起门口的一个扫把,拎着棍子就要打:“哪有那么多凭什么,我让你道歉听见没!你个逆子!道不道歉!”
棍子抽在黄毛小腿上,给他吓得嗷嗷叫,先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他当着众人的面老鼠似的四下逃窜:“我道!我道!”
*
坐电梯下到二楼,刚出行政楼的大门,杜秉桥还在回味刚才办公室里搞笑的一幕,他在空中挥了两下拳:“你看到最后他跪在那边被他爸看着写检讨跟保证书那衰样没,哈哈,爽!”
宋挽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该到什么地方修耳钉。他刚刚看了,耳钉本体没坏,幸好只是针断了。
两人刚从数十级台阶往下走,就见杜家的车一个漂移停在行政楼楼下,杜秉桥他爸风风火火赶来了。
令宋挽没想到的是,打开副驾,沈淑居然也来了。
她今天正要去杜家找杜夫人喝下午茶,毕竟儿子要真喜欢小杜的话,以后两家肯定要经常走动的,提前熟悉熟悉联络感情也挺好,说不定还能暗示一下,让杜夫人有个心理准备。
结果刚到杜家门口就碰上杀气腾腾的杜先生,听说两个孩子在学校遇到麻烦了,沈淑便坐车跟着一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