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很大,上面大灯关了,耳钉又是黑色的,一旦沉底很容易跟水下瓷砖黑色的条纹混在一起。
宋挽在泳池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浅水区深水区他都去了,身上的衣服跟千斤重似的,让他每动一下都十分吃力。
有几次差点呛水,他咬着牙站起来咳了几声。
杜秉桥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跳下来,泳池里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他低头划拉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要找啥。”
“耳钉,就我平时耳朵上戴的那个。”
泳池的恒温系统已经关了,三四月份的气温还没回升,没一会儿泳池里的水就变得冰冷。
虽然宋挽知道,泳池这么大,耳钉那么小,没准已经被吸进排水泵里或者被别人捡走了,但他还是一头扎了下去。
那是顾锦舟送他的特别珍贵的礼物。
要不是着急,争分夺秒,他会直接按着那个傻逼的头让他跳下来找。
找了半天,岸上那个黄毛突然忍不住了,跟朋友们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你看给他急的!”黄毛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的黑色耳钉正是宋挽的,“骗你的,其实我根本没扔。”
他挑衅地冲宋挽咧嘴一笑,掂量着手里的小袋子:“这东西值不少钱呢吧,这么宝贝谁送你的啊,女朋友?”
泳池里,杜秉桥站在宋挽不远处,突然感觉泳池里的水都结冰了。
宋挽浑身上下湿哒哒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他双手撑着岸边,从泳池里爬上来。
黄毛幸灾乐祸地瞧着宋挽跟落汤鸡一样狼狈的模样,还想继续嘴贱说几句羞辱的话再把这东西还给他。
但他刚张了张嘴,宋挽就先他一步开口了。
“我草你大爷!”
*
宋挽跟黄毛在游泳馆打起来的事很快就被游泳馆的工作人员报告给了他们学院的老师。
他们院跟其他院不同,不少人家里都有点关系,很多富二代冲着拿文凭镀金来的,里面学生在学校就跟那大熊猫一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动上面的领导。
但今天学校有校友会,校长跟院长都不在,几人就被带到了学工办的办公室。
宋挽头发还湿漉漉的,走的时候游泳馆工作人员看他浑身都是湿的,给他拿了两条厚毛巾。他脸上挨了一拳,除此之外就属脖子上受伤最严重。
那黄毛被他摁在地上揍得嗷嗷叫,最后打不过就用指甲挠,一边叫一边挥爪子,菜市场抢地盘卖菜的摊主们扯头发互撕都没他厉害。
杜秉桥稍微好点,鼻子里堵了团面纸。
学工办的老师尝试私下调解,谁知这黄毛直接把他爸叫来了,他家里给学校捐过一栋楼,里面都是最先进的多媒体设备,校领导见了他爸都得有几分客气,加上宋挽在学院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
老师看向宋挽:“宋同学,就算方同学耍你不对,你也不该直接动手,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可以来找老师,老师会帮你处理的。”
杜秉桥扯着嗓子:“老师,您这屁股歪的自己板凳还坐得住吗?”
刚刚出声的老师表情一僵。
黄毛的父亲杵在办公室里,有亲爹撑腰,黄毛直接颠倒黑白,连撬宋挽柜子偷拿宋挽耳钉耍他的事都不承认了,只说是在路上捡的。
休息室没监控,游泳馆内有,反而宋挽先动手打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杜秉桥瞪着坐在对面的黄毛:“叫家长是吧,别以为就你有爹!”
他气势汹汹地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他爸,但临打电话他又怂了,把手机递给宋挽:“要不……你打电话叫沈阿姨过来?”
宋挽摩挲着手里的耳钉,心中烦得很,这耳钉的针断了一根,暂时戴不了了。他把耳钉攥在手心里:“不叫,又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