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却是从心底,不断翻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怒意和躁动。
就像是本该独属于他的东西,在背对着他的时候,将用在他身上的套路,原封不动的,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他的帝王,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
而这个小小的太监,他的目光、他的言语、他的一举一动,都该只放在他这个帝王的身上。
他不该对一个小女童和颜悦色的互动。
更不该,将裴衔月哄得眉开眼笑,忘却规矩。
闻析立时跪下,匐身在地,“奴才该死。”
虽然这是裴衔月的个人所为,但裴衔月是公主之尊,又是裴玄琰最为宠爱的亲妹妹。
裴衔月的过失行为,裴玄琰自然不会责备她,而只会将其都归咎在他这个小太监身上。
“皇兄你凶什么呀,吓我一跳,我只是看闻析来来回回,忙得一头是汗辛苦,犒劳有功之人,给予了一点小奖励而已。”
“闻析,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跪什么,有本公主在,看谁敢罚你。”
闻析自然不敢起来。
裴衔月虽是公主之身,但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却是裴玄琰这个帝王。
要想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活下去,面对强权,凡事先认错,摆正态度,苟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陛下息怒,都是奴才的错,请陛下责罚。”
裴玄琰还未开口,裴衔月已一步上前,护在了闻析的跟前。
“皇兄你不准动闻析!”
裴玄琰气笑了,“他是朕的人,如何处置,轮不到衔月你在这里置喙朕的决定。”
在裴衔月还想说什么时,裴玄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闻析的手臂。
二话没说,将他拽起来,动作十分粗鲁,闻析被拽得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他的右臂本就有伤,是上次为裴玄琰挡刀的时候伤的,即便过了数日也还未痊愈。
而裴玄琰抓的位置,正好便是那处伤,闻析不由痛得面色一白,忍不住嘶了声。
裴玄琰动作一顿,视线往下,似是也想到了闻析先前受过的伤,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在不自觉中,松了几分。
但他依旧阴沉着脸,却还是松开了手。
只冷冷命令:“跟上。”
闻析只能尽量跟上他的脚步,但裴玄琰是习武之人,步子本便迈得大。
且加上还是在气头上,就跟头牛似的,往前冲。
而闻析忙了一日,本便精疲力尽了,身体累,脚底心更是疼,不用脱下鞋袜他也知道,必然又被磨出血泡了。
到底还是没坚持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虽然第一时间以手撑地,但双膝跪在碎石上,还是带来了钻心的刺痛。
裴玄琰停下,转身看到人摔了,尤其是看到他的掌心被尖锐的碎石,瞬间磨破了皮,有鲜血溢出。
细皮嫩肉,连个路都不会走,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