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褚云鹤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他从嗓间泄出一声低笑,他继续问道:“那你有和他说,他中毒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小舟似乎有些生气,一脚踢飞了路旁的石子,插着腰道:“说了,你的好弟弟和我说。”
接着,她模仿起谢景澜的语气和身姿,倚靠在墙边,一只脚贴着墙面,双手抱臂,她沉吸一口气道:“不用你管,多管闲事。”
“噗哈哈哈哈。”他不想笑的,但小舟实在是模仿到精髓了,尽管隔着面具,他似乎也能看到面具下那一张气呼呼的小脸。
二人快走到那楼宇前,褚云鹤突然冷不丁问出一句:“你究竟是谁?”
闻言,小舟脚下步子一顿,她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我啊,怎么了?”
褚云鹤淡淡看了她一眼,言语冷淡:“我无权追究你的过去,但你接近我们若是为了作恶,便休怪我无情。”
他眉梢压得很低,下颌绷紧,脸色间无半分适才那般的温柔近人。
小舟不由得喏喏道:“你们真是亲兄弟,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适才那座楼宇,整座府邸看起来与张府无二,他们跨过门槛,便就看见一道血流。
大堂内挤着围观百姓,黑压压的一片,而他远远地便听见有一妇孺嘶吼声。
那妇孺手拿尖锐的利石,白日怀里所抱着的‘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处一大片的血迹。
那妇孺正大声嘶吼着:“你们都别过来!我只要,只要见了命定之人,就能去往极乐世界,再也不用过挨饿受冻的苦日子了,我与我儿也能再相见了!”
褚云鹤定睛一看,那大堂座椅上,坐在那的是一具没有皮囊的尸体,他想看得再仔细些,便挤进人群。
双脚刚站稳,那妇孺指着他便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终于完成任务了,你就是命定之人!我终于可以走了哈哈哈!儿啊,娘亲来了!”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原地化作了一滩血水,留下的,只有她的粗布衣裳以及一块双鱼衔珠的玉佩。
看到此物,谢景澜与褚云鹤眼间一对视,均皱了皱眉,但还没等他细细考量,这家主夫人便急匆匆跑过来,拉着褚云鹤的衣领嘶吼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派人杀我夫君,还剥他皮囊,连具完整的尸身都不留给我!”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觉得有道理,便都指着褚云鹤叫骂起来。
“主母说得没错啊,自从他们几个来了燕州城,这流民便一个接一个化作血水!”
“可不是吗,这家主素来与人无恩怨,且他只是个做买卖的商贩。”
“唉,据说这夫妻二人操劳了半辈子,还想今年要个娃娃呢,现在好了,人财两空啊!”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他们究竟是何许人,敢在燕州城刑部尚书张大人眼皮子底下作恶,不要命了吗?”
“我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张大人!我要报官!”
接着,人群里便一下接一下涌起这声音。
“我也要报官!将这等恶人抓进去!”
“就是!长的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哥,来了这也不知道帮帮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没良心!”
此刻人群中突然又想起一阵声音。
“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了他们!”
褚云鹤谢景澜二人腹背受敌,实在不想对无辜的平民出手,他们背靠着背,只能受着他们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