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鹤往左侧继续走了几步,眼睛只盯着那鬼,一阵阴风擦过那女鬼侧脸,将发丝吹起,露出了一张可怖的脸。
不知要如何形容,这脸同之前褚云鹤见到的‘张夫人’的鬼魂的脸,不太相似,又挺相似的。
在回廊处见到的‘张夫人’脸型明明骨瘦如柴,而面前这个,脸颊圆润不太像,只有她那双眼睛与双唇,倒是挺像的。
在看到她双唇的那一刻,他身后一阵犯冷,突然想到一件事,「这声音一直在唱,可这女鬼的嘴根本没在动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小舟便拾起路边一粒石子猛地砸向那女鬼,只听一声轻轻的“啪”,那女鬼便如同纸扎人一般,轻飘飘地往她身后落下了。
谢景澜脸色一沉,向小舟投以质疑的目光,随后他刚想往女鬼落下处去寻,便听到不远处有一楼宇发出几声惨叫。
“死,死人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谢景澜刚想说话,张秋池却从府邸中匆匆走出来,他依旧穿着白日那条官服,头戴着乌纱帽,两撇帽翅随着他的跑动一抖一抖。
他先看到人群中的褚云鹤,微微一皱眉,似乎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在这,亦是,他此刻早该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轻轻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小声喘息道:“我听到外边有人喊死人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诸位怎么都在这啊?”
谢景澜没说话,只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冷冷丢下一句:“装神弄鬼。”便朝着那楼宇走去。
张秋池听得云里雾里,他抬手指着谢景澜的后背,一脸无辜地对着褚云鹤轻声道:“他,他这是?”
褚云鹤只笑了笑,他与谢景澜心神领会,对着张秋池摆摆手道:“不用管他,他应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此话一出,张秋池眼瞳一缩,又马上镇定自若,笑呵呵道:“谢一道长,今夜府里做饭的厨娘下手重了些,使得饭菜过咸了,我特意在每个房间都备上了一壶好茶,不知您喝了吗?口感如何啊?”
闻言,褚云鹤一下便想到了,房中那与整个张府都格格不入的青釉色茶壶,他对着张秋池笑了笑,行礼道:“那茶香芬芳扑鼻,定是好茶,只可惜谢某不懂,也与这好茶有缘无分,无意间被谢某一下打翻,所以。”
他弯着腰慢慢抬起眸,在月光下他双眼闪着狡黠,他继续说道。
“谢某一口没喝。”
接着,张秋池脸上并无其他异样,他挑起眉,背过手哈哈大笑道:“哎呀,那还真是可惜了。”
褚云鹤直起身子将肩头碎发往后一撩,嘴角隐隐约约噙着笑,他道:“不可惜,以后这样的日子,总还会有的。”
张秋池摩挲着自己下巴笑道:“是是是,那我先去楼宇那瞧上一瞧,谢一道长可要跟来?”
褚云鹤用余光扫了一眼一直拉着他衣袖的小舟,他点点头道:“我稍后就来。”
冷风刮过张秋池的衣衫,他将衣领往里掖了掖,点了点头,独自往前走去。
这二人说的话中有话,听得小舟云里雾里,她扯了扯褚云鹤衣袖,压声道:“你们适才到底在说什么?一盏茶而已,怎么就可惜了?”
褚云鹤轻轻攥着手指,他望着张秋池远去的背影,对着小舟道:“无事,只是我觉得,他长得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谁?”小舟问道。
弯月此时被叠叠云层遮挡住,褚云鹤眼中的光芒也随即熄灭,他脸上泛起一层悲寂,声音轻淡如水。
“一个故人。”他低头看向小舟那毫无表情的面具,笑道:“若他还在世,应再比你大一点。”
小舟没回答他,只踮着脚靠近他,轻轻嗅了嗅,她声音严肃,道:“你中毒了?”
此话一出,褚云鹤微微歪了歪脑袋,他诧异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小舟指了指自己的面具鼻子,道:“靠鼻子。”
褚云鹤一听,他觉得奇异至极,这世间居然还有人能光靠嗅觉就能诊断病号的,他心中起了一个猜想。
“那你有从谢二哥哥那里闻出什么过吗?”褚云鹤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
小舟紧随其后,她仰着头道:“他也中毒了,但没你那么严重,他的能治,你的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