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适合入朝为官的人,但同样也是最不适合的人。
他心中只有天下百姓,为百姓着想固然是好官,但他又太过极端,太过共情世人。
要怎么去辨认一个人是好是坏呢?
无法辨认。
冯璞轻轻磕了两声,接着道:“你们再跟我过来。”
跟着冯璞再往里屋走,打开一扇铁门,铁门里是一个密不见光的屋子,冯璞抬手点燃了烛火,一阵光亮后,眼前的一切让褚云鹤谢景澜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里面做了几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都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东西。
他们的舌苔厚而黑,皮肤松松垮垮地垂着,细看,皮肤中的毛孔一个个张开着,好像在呼吸一样一张一合,因灯光的吸引,有许多的肉刺从毛孔中突出来,密密麻麻的让人毛骨悚然。
二人看得一身激灵,褚云鹤强咽下那份恶心,他嘴唇煞白,哑着声问道:“这些人是?”
冯璞垂首望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在铁屋中回响。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死去灵魂的寄生者。”
“寄生者?”褚云鹤问道。
“对,我们北淮郡的百姓勤恳种地但因天灾而颗粒无收,朝廷又下发压力要交税银,交不上的就斩首,百姓已经没东西可吃了,他们只能吃人肉,吃死人肉,慢慢的,他们身上就长出了这些东西,或许是那些无处可去的冤灵,一个个寄生到他们身上,慢慢的,人形就变了样子,到最后,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那些不似人形的东西们还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低沉又恐怖。
冯璞转过身来,看着二人道:“现在该知道,我需要你们做什么了吗?”
二人侧身对视了一眼,喉头上下滚动一番。
“您需要我们颠覆王朝,让建元帝彻底下位。”褚云鹤道。
“你需要我,去做那个帝王?”
谢景澜眼中秋水荡了一圈,他抬起眸来看着冯璞发出疑问。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重活一世自己依旧没有摆脱这个身份,最终还是要做帝王。
冯璞脸色沉下去,看着谢景澜一字一句认真道:“你的身份、权势,并非你所认为的那样不堪,恰好,这才是扳倒谢玄和谢桓的主心骨。”
一阵狂风袭来,大门被吹得发出嘎吱响,接着,便是浩浩荡荡的马蹄踏碎枯枝和铁甲与风擦过的鸣声。
外面传来谢玄的声音,他语气张扬又冰冷,抬起手对着一众村民道。
“动手,一个不留。”
一众士兵冲上前,将所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北淮郡村民杀之殆尽,鲜血溅到谢玄脸上,他不恼,抬手将血用手指擦去,接着,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勾起,笑得鲜艳。
“不要啊不要杀我的孩子!”
那侍卫将妇人怀里的婴儿尸骨挑起,皱起眉啧啧道:“一个早就死了的小孩你还当成宝贝?”
闻言,妇人牢牢捂住耳朵,眼眶充 血,血液混着泪水从眼眶滑落,她一边摇着头一边看着那被挑起的尸骨。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儿没死,我儿没死,我还要等吾郎回”
“回什么回!死老婆子,你疯了吧?你看清楚,这孩子都干瘪成这样了,早死了!”
“你骗人,你骗人!!”接着,那妇人用尽力气爬起来冲向那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