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女子,梳着简单的双环髻,站在轿辇两侧,应是随行的丫鬟,她们穿着大红色的褂子,脚底下步子迈地如出一辙。
骤时,鼓匠咚咚打起了鼓,敲起了锣。
原来是有人嫁娶,但不知是哪家的新娘子,居然在半夜接亲。
这队人好像有节奏似的,大家上半身一会往左,一会往右,那几个吹唢呐的,抡圆了身子,扭曲着手臂忽上忽下,诡异的说不出来。
再仔细看看,媒婆后的那俩丫鬟扭转着胳膊往上撒着东西,夜色弥漫,透过枫叶的间隙才看清楚,飘洒着的,是纸钱。
这时,轿辇一阵抖动,门帘被风吹起,里头坐了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女的一动不动,僵直地坐着,大红嫁衣下是涂着红色甲油的惨白双手。
身旁的男子不停挣扎着,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被捆绑住了,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随着轿辇抖动,新娘子的红盖头掉了下来。
这分明是个死人。
毫无血气的一张脸,眼眶深深凹陷进去,失去神色的双眼大大睁着,像是控诉着什么,不肯瞑目,红色的口脂涂出了嘴角,恐怖至极。
此时,轿辇突然停了下来。
路中间躺了两个人,正是晕过去的谢景澜与褚云鹤。
阴风阵阵,二人几乎同时睁眼,搀扶着站起身来,此情此景,让人不禁冷汗直冒。
此时被乌云笼罩多时的月光渐渐裸露出来,透着红枫林照在这一队人上。
谢景澜微蹙眉头,冷声道:“纸人?”
站在身后的褚云鹤捂着额头,刚从环境中醒来,需要加速消化眼前的一切。
他长吸一口气,微微颤声:“好像是,他们身形消瘦,不似人形。”胸口处加剧疼痛起来,让他清醒了很多,倒吸一口气接着说,“他们额头处都有一个红点,只有烧给死人的纸人才扎那么大个。”
谢景澜听到褚云鹤声音哑着,侧头看了一眼,褚云鹤眼角还含着泪水,一副刚哭过的狼狈模样,谢景澜刚想问些什么。
轿辇内的男子挣脱了口中的布条,倒在轿辇外,见到谢褚二人,带着哭声大喊:“大人救我!”
二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此人的面容。
褚云鹤躲在谢景澜身后,眯着眼睛开口:“这不是谢玄派回京中禀报茶州之事的下人吗?”
见有人认出自己,男子扭着身子往前探:“褚大人,是我是我,快来帮我解了绳子吧!”
褚云鹤刚想上前,但此人说话有些许诡异,谢景澜伸手拦在褚云鹤面前。
“等等。”
话音刚落,男子便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着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摇摇晃晃,一边冲着褚云鹤走来,一边轻泣连连。
“大人,救我啊,救我……”
到最后,连声音都变了,每个字的音节时而低沉,时而尖啸。
谢景澜挑出长剑直直往前,一剑了解了他。
头颅落地,舌头还在不由自主地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谢景澜一剑斩下,头颅内的鬼虫密密麻麻地涌出来,钻入了那些纸人中。
倏地,纸人又开始动了起来,并向着谢景澜聚集着。
他踩着其中一个纸人的脑袋,一下飞上轿辇,屈膝蹲在上面,注视着这群纸人。
轿辇承受了重量,发出嘎吱的声音,纸人纷纷涌进轿辇内部,里头发出群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褚云鹤脑中闪过一丝,他咽了咽口水,对着谢景澜大喊:“纸人里是盲蛇!他们循声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