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应景的手搭上车门正要下车,江延握住他的手,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道:“你坐着,我出去一趟。”
过了没一会儿,江延去而复返,他再次坐进来的时候,身上裹挟着一点雨水潮湿的味道。
听到塑料袋的声音,余应景才注意到他刚才去了一趟药店。
江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瞳孔中倒映着他的面容,似乎在检查他脸上的伤口。
被他这么看着,余应景不自觉地又想要回避,“这点伤口不用管,我等下回去自己处理就行……”
江延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扶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抬了抬,目光落在他唇角处的伤口,用拆出来棉签沾了酒精,点了上来。
一点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伤口处泛起,余应景不太习惯受制,绷着身体收紧拳头,垂着眼,看着江延专注的神情和刻意放轻的动作。
唇边的刺痛似乎化作了一点麻意,直往心里钻,连带着呼出的气也沾上了点烫意。
江延见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换了根棉签,点在他颧骨处的擦伤,“很疼吗?我尽量轻一点。”
余应景揍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可能会怕上药的这点疼?
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过这些伤口,伤在哪,伤成怎么样都不重要,处不处理都会痊愈。
但江延的动作格外轻,似乎真的怕他疼,细细的替他处理,就像是在替他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他忍受得了疼,却受不了突然而至的温柔。
车子停在老旧的居民楼楼下,余应景从恍惚中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给送回来了,下车之后,江延也跟着下来了。
“你……”
“药还没上完,”江延道:“走吧,你家在几楼?”
余应景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很少往家里带过人,他打开那扇有些老旧的防盗门,第一次产生了点局促感。
房间里不算很整洁,余应景随手换下来的衣服还胡乱地搭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半盒拆开的烟和几罐啤酒。
整体有点乱但算不上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余应景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见江延在打量,他只觉得有点脸热,默默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道:“你先去我房间坐着吧。”
江延配合着当看不到,问:“你的房间在哪?”
余应景指了指靠右边的那间房,江延走过去拧开房门。
房间里的陈列很简单。一张床,柜子,还有书桌。
江延看到书桌上摊开着的卷子,走了过去,拿起来,看到那套卷子上胡乱填了一些的错误答案。
他翻开另一面,一张草稿纸从试卷里掉出来。
江延弯腰捡起来。
余应景悄摸地在外面收拾东西,把沙发上那堆衣服搬到不太起眼的另一个角落,至少乍一看变整齐了一些。
他打开冰箱想给江延拿点喝的,打开后才发现冰箱里全是啤酒。
余应景只能接了杯水,刚走进来就看到了江延手里拿着什么。
他卧槽了一声,连忙抢江延的面前把那张掉在地上的草稿纸给夺了回来,背到身后,把那杯水硬是塞人手里。
“你渴了吧,喝水。”
余应景背在身后的手微抖,因为攥得太紧手背的青筋突出,手心沾着的水,浸花了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