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的字迹潦草,一遍遍的重复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江延在他紧张的视线下,接过了那杯水放在桌上,拉开了书桌前的那张木椅,坐了下来。
他道:“你把衣服脱了吧,身上的伤口还没上药。”
余应景把那张草稿纸塞进了外套里。
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他这次没有背过身,直接当着江延的面把上衣都给脱了。
之前锁骨处一直被遮挡的那枚刺青,在白色的灯光下纤毫毕现。
是一尾以水墨风格绘制而成的小鱼,轻盈灵动,栩栩如生,仿佛正从颈窝游出来。
江延盯着那处刺青愣了愣,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你怎么会纹这个?”
“朋友开店,给他练手。”
余应景见他盯着看那么久,以为他对纹身感兴趣,道:“你就算了吧,往身上纹这些玩意儿的时候简单,但一辈子都跟着,不适合你。”
江延嗯了声,目光久久之后从那处刺青上挪开。
除了那些陈旧的伤痕,余应景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瘀痕,都是最近这几天打架打出来的。
他把药油拆开后,那股冲鼻的药味散开来,余应景嫌弃地皱了皱眉,“太臭了。”
江延没搭理他的吐槽,把药油倒在自己的手心,作势要往他身上抹,余应景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不涂过几天也能好。”
他的脚后跟撞到床脚,顺势在自己那张床上坐了下来。
冰凉的药油滴在身上,被用力地揉开,江延道:“像你那样打架,确实不需要上药,每天都往自己身上添点新伤,怎么上都没用。”
余应景这下也不敢反驳了,他真的挺怕江延生气的。
只是他没想到江延除了生气的时候吓人之外,手劲也比他想的还大,他咬着牙关忍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江延起身去洗手。
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他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直喘气,流畅的肌肉上浮动着被揉搓出的一片红色,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简直比打架的时候还受罪。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之后,江延把手擦干,拿出口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点了接通。
“哥,你还不回来吗?”宋时川的声音听起来挺担心的,“我听司机说你去打架了,哥,你忘记了你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吗?”
“我没事,晚点就回去了。”
江延握着手机在卫生间里打电话,只是这居民楼的隔音做得很差,有点动静都藏不住。
宋时川知道他哥不喜欢其他人指手画脚,但一次又一次,这次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他真的忍不住了,“哥,就算你不喜欢听我也要说,你离那个小混混远点吧,他只是贪图你的钱,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做那么多——”
宋时川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延突然听到房间里“哎哟”惨叫了一声,他快步走进去,
就看到了突然捂着自己腹部的余应景。
江延皱眉,“你怎么了?”
余应景身上的皮外伤很多,他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所以他掰开余应景的手,语气急切,“哪里疼?”
余应景抓住他的手,刻意往电话那头凑了凑,唇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坏笑道:“你说呢?都怪你太大力了,我现在好痛。”
宋时川在电话那头,脸色黑沉。
“痛就去找医生,别缠着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