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亲选的镇关将军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镇主对此早就清楚,也没想能瞒过凛岳,反正他的目标,也只是把凛岳骗到这里。

凛岳只是用那双一直平静的眸子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的湖蓝色仿佛不会泛起任何波澜,无端让人感到一种愤然。

凭什么,凭什么这家伙一直都是这副早已猜到一切的姿态,真想看看他惊慌失态的样子。

镇主站起身,恶劣地想。

他将面上覆盖着的白色小生面具慢慢摘下,一步一步,走到凛岳面前。

“如何,这张脸很熟悉吧?”

镇主笑道,在他面具被摘下的那一瞬间,一直站在凛岳身后表情比哭还难看的戚也瞬间消失,像是分身回归本体。

“……你果然就是戚啊,从始至终。”

看着镇主与戚一摸一样的脸,凛岳摇了摇头,真正的戚就是镇主,那个在七百年前从沙漠中走出,凭才华登科的天才少年,当然,也是那个七百年前得知真相,与军镇一同消失在沙漠中的失乡者。

当然,也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幻境的核心,与细菌藤壶交易的幕后黑手。

面前之人在抵挡他的火焰攻击时,释放出来的真言气息与之前善良版戚一摸一样,提到老师这一概念时的反应也证明,对镇主来说,老师是一位相当特殊的角色,特殊到即使他能与细菌合作做出用鬼怪喂养魍魉怪物的事,也依旧听不得任何人说老师的不好。

再加上书生戚对镇主奇怪的态度……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能够成为整个幻境的核心,一定是在幻境中最重要,也是醉无处不在的存在,凛岳进入幻境也有好几个悬海时,唯一随时随地在身侧的,只有戚。

无数线索指向幕后之人就是戚本身这个真相,即使没有过于明显的实物线索,凛岳也敢赌一赌。

毕竟商人嘛,赌一赌怡情。

不过在前者揭露身份时,后者瞬间消失,看来一开始的善良版引路人戚,只是面前之人分裂出的一部分人格,而非一开始凛岳认为的分裂或者寄生关系。

“怎么,知道这一切后你难道没有任何触动吗?自己信任的所谓暗卫统领,就是玉门最大灾祸的源头?还是……只有悲云的那张脸更能引起你的情绪波动?”

穿着黑袍的镇主般戚显然比蓝衣书生版性格更混沌一点,也更接近登科后凭三寸不烂之舌气遍全悬海的意气少年,他坏心眼地凑到凛岳面前,试图从凛岳眼中看到一丝动摇。

凛岳看着对方堪称小孩子气的行为,叹了口气:“我无意与你纠缠,实不相瞒,那三位小友和泣雾对我来说很重要,在你说出把我大费周章引到这里来的最终目的前,可以麻烦你把他们还回来吗?”

“哎呀,真是冷酷无情的将军,对没有价值利用的暗卫就不闻不问,只想着能给玉门带来价值的那三个少年和西域秘书了?”

戚啧啧两声,满意地看到面前之人露出了些许不同的表情。

“戚,我很不喜欢你这句话,没有人可以用价值衡量任何人,人的存在本身不是用来衡量利益得失的。”

凛岳微微皱眉。

“又是这种和徐老师一样讲大道理的语气,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暗卫统领,有求于人,就要拿出有求于人的态度来。”

戚虽然语气有些冲,但是倒看不出他有多么生气。

“你留下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他们好好地放走,怎么样?一换四,多么划算的买卖?”

戚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柄折扇,他踱步走到凛岳身侧,合起折扇敲了敲后者的肩膀,没想到凛岳又重新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看向他,毫不犹豫道:“好啊。我相信你会说话算话的。”

戚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半天下不来,也体验了一把喜君一开始面对凛岳的无力感。

“你就不问问我是什么条件?”

戚被凛岳的行为吓得连小生都不自称了,摇着扇子僵在原地。

“重要吗?也就只有你觉得这很重要吧。”

凛岳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