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浪费时间试探我了,戚。”
看着戚吃瘪的样子,凛岳从靠着的柱子旁直起身,语气中的玩笑意味褪去,变得严肃:“你强行使用太山府的力量维持着这方幻境,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这句话像是坠入湖水泛起涟漪的巨石,将刚刚还算融洽的氛围彻底击碎,戚的脸色登时变暗,难看的要命。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戚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扇子。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场景顿变,长亭与园林刹那崩塌,热闹繁华的街市也在瞬间消失,凛岳看着周围繁华的建筑在很短的时间内如同沧海桑田半变得崩裂腐朽,好像短短时间内度过了七百年的漫长时光,最后化为一捧沙土,只留几簇不显眼的沙柱屹立在沙海周围,被天上银色的弯月扫上银白的纱。
军镇的幻境不过虚幻,甚至并未完全成为幻境,只是介于虚幻与真实间的一种特殊存在,被戚强行用从细菌藤壶那里得到的水晶花田的特殊力量控制支撑着,才勉强不消散于世间。
“我早就疑虑为什么西域的动作这么快,在水晶花田刚刚事发之后便与玉门取得联系,要求支援……”
凛岳看着神情阴晴不定的戚,不顾他想开口阻拦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藤壶被我赶走,所以你的太山府力量没有了来源,眼看无法再支撑这个幻境的存在,幻境中的那些亡灵本来面目现在也该被太山府收留转世轮回,只是被你强行留在这里,迫切的形势让你无法再等待,你甚至不惜加深于细菌的交易附身泣雾将我引到这里……”
听着凛岳的推理,戚却好像松了口气一般,他表情戏谑地看向面前与他对峙的玉门将军,感慨道:“将军已经猜出了一切,自然也应该知道我想让将军为我做什么了水晶花田的太山府之力一定在将军手里,劳烦将军将其送给我,戚一定来日再报。”
“不,虽然你看上去真心实意地为了将整个军镇的亡灵挽留,于世间重现军镇的存在,但是这样的推理是不对的……”
凛岳打断了戚的装模作样。
“有什么不对”
戚想要反驳,却被凛岳按住肩膀,玉门将军的压迫感十足,让前者一时忘了挣脱,好像自己还是那个玉门事务府全听将军调派的暗卫统领。
“因为那些幻境中的亡灵,并不是真正的亡灵,而是由你控制的某种傀儡。”
红娘子的异常在凛岳眼前浮现,凛岳的眼睛在月色的映衬下越发明亮,犹如沙漠中心的月牙湖,清澈,透朗,让人自惭形秽。
戚猛地低下了头。
“蓝衣书生也是你,是未曾登科前,最本质的你,所谓的镇主也是你,是经历过一切,消失在沙海中的你……戚,我知道,你一直在演戏……为了隐藏某种目的。”
戚闻言苦笑一声:“将军不怕真相就是因为我就是恶劣到无可救药?毕竟我可是能拿镇民们去喂养魍魉怪物?”
“不,你根本没有那样做,因为所有亡灵都只是你操控的傀儡而已,被那些黑雾怪物吃掉,损失的也只有你自己,而且……一个会这样做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那一晚上向我问出那样的问题。”
凛岳会想起在玉门事务府的那个月夜,年轻暗卫认真地向他询问英灵的归宿,于是他也同样认真地回复。
“你还在隐藏真相。告诉我,为什么?”
凛岳向戚伸出了手。
在月色之下,他仿佛燃烧的,无所不能的神明。
第71章 范进中举
“凛岳。”
戚这次没有用敬称阴阳怪气面前曾经的上司,反而用某种说不上震惊还是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凛岳。
“你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
他耸耸肩,看着凛岳伸出的手,犹豫片刻,终究是握了上去。
“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想要你的命。”
戚转过身,他看着月夜下绵延的沙丘,呼啸的风在沙海上留下蜿蜒如蛇的痕迹,在西域的传说里是少司命圣火琉璃在夜晚巡视西域沙海所留下的司命神迹。
戚的声音很轻,但是凛岳却没有听到任何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