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娘以为咱们家还有什么东西能做筹码跟她交换的?”
顾氏沉默了,这是事实,谁会无缘无故地帮她们。
“若她愿意要,女儿答应了,娘是要责罚女儿吗?”
这一路过来,那姓秋的二救女儿,又给其他犯人解了几次围,虽有些桀骜不驯但心地善良,又是个进士郎想来也不差,而且样貌不逊于自己的女儿,要是苏家没出事之前,她定会嫌弃其官职地位,可如今,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是她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过朝廷命官不能纳娶犯人,那小县令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女儿最好的结果就是养在外头当外室。
顾氏想着,心凉了半截。
但如果不打通好这个关系,不只是女儿,连带自己和方氏妯娌二人,还有两个侄女,下场更将不堪设想。
说来说去,还是命苦。
顾氏想着,黑暗中忍不住泪洒枕头。
苏韵怎会听不出母亲在哭泣,只得侧过身子来抱住她安慰道:“娘,秋大人宅心仁厚,女儿要是能跟了她,未必是祸,而且若是能给苏家安排一个好去处,其他的都不值一提,她不像其他官老爷,她……。”
她是个女人,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苏韵心中说道。
顾氏听着女儿的安慰,心哪里放得下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紧紧抱着女儿喃喃道:“苦了我的韵儿了,都是爹和娘没用,才连累了我的儿……”
苏韵依偎在母亲怀里,此时腰身还在隐隐作痛,她有些难过。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傍晚在隔壁房中的一幕幕,包括小县令的嗔、怒、尖叫和不耐烦,渐渐地,和印象中那一张不羁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闭上,又睁开,时至深夜,终于沉沉睡去。
第15章 又当又立
苏卿韵夜会秋大人的事情,当天晚上就在队伍里传开了。
何老九一直对苏韵心怀不轨,现今得到两人私会的消息,整个嘴脸扭曲得不成样,私底下到处煽风点火,说大半夜的见到苏家大小姐往秋大人房间里去,进去之后屋里就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声音,直到今早鸡叫人才出来。
正好昨晚上苏家人分到了房间没有回牢房睡,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秋梦期房间出来,好事者更是把这件事情传得不堪入耳。
再加上今早起来,苏韵走路时不时扶一下腰,假的都成真的了。
秋梦期出门的时候,队伍里的官差和犯人都频频投来异样的眼光,她这个当事人一脸不解,直到春桃小声提醒,才明白是怎一回事。
第一个感觉是可笑,第二个感觉就是怀疑。
这事是谁传出去的,而且谣言散播的范围还这么广这么快。
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苏韵,鉴于这个女人有前科,秋梦期认为,自己怀疑她一点都不冤枉。
说不定还真的是她自编自导做的局,如此一来她就能跟自己绑定一起,也好替她解决到了岭南后发配地的问题。
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可恶,连带着昨晚上因为失手弄伤她的内疚心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苏父的耳朵里,太傅品行高洁但为人古板,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他昨晚吃饼子的时候没问哪里来,还以为是因为女儿治愈坏血病官差赏的,因此也没有多想,如今听了这一波绘声绘色的传言,一下子给气得浑身发抖。
在苏父看来,主动去招惹外男就是品行不端,被发配戍边卫所那是身不由己,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即使都是以色侍人,前者无耻后者出淤泥而不染。
但苏父对女儿一向有信心,十七年来就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所以这种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姓秋的逼迫于人。
看着女儿走两步就扶一下腰,他不禁老泪纵横,都怪先前老妻提醒自己的时候他迟迟不行动,女儿不得已只能亲自冒险,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没脸去和女儿当面对质,只觉得这姓秋的欺人太甚,直接上头了。
于是中午的时候,秋梦期就看到了跪在马车前的苏父,一时之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开口就听到这小老儿一脸愤慨地道:“请大人给小女一个交代!”
秋梦期一脸疑惑:“本官做了什么事,要交代什么?”
“秋县令昨夜做了什么事应心知肚明,无需小老儿赘述,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负有维护天下安危的重任,况且挟恩图报君子不为,仗势欺人、欺负弱小,天道循环,从来报应不爽,还请大人给小女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