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愣了下,她眼前这个段若溪没有任何敌意,她只是很坦然地说出这话,苏昕听见学姐在自己心里说:你看,连那个段若溪都变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畏手畏脚的?

苏昕头一次在心里回答她:

有人因为爱而勇敢,也会有人因为爱而胆小。

很惭愧,我现在站在了胆小鬼那一侧。

现实中,她听见段若溪说:“还有时间吗?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段若溪看着不远处一家餐厅,苏昕看不透她的想法,但她居然觉得未尝不可。

当她和段若溪并肩往那家餐厅而去时,不知为何她又有些想笑:要是让学生时代的那些人知道了,估计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吧。

那个段若溪和那个苏昕要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

而且她们确实也做到了,吃饭过程中没人开口,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但苏昕知道一定不止如此,对面这个段若溪有话要对自己说。

“……我以为你有话要问我。”

然而说出这话的人是段若溪,她抽出餐巾抹了下嘴,说出这话时轻描淡写,却又让苏昕迟迟反应过来:原来想问问题的人是自己,而看出这点的是段若溪。

哪怕从来没有好好坐下来,面对面交谈一次,但段若溪却是那么了解自己,这让苏昕心情复杂。

她深吸口气,慢慢调整呼吸后说:“你和沈墨墨,在司水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你吗?”

段若溪有些意外,随即她的眼神落在行李箱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知道。所以,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变了。”

她试探性望向苏昕:“你说了?”

她们两人的对话总是缺少一些重要信息,可互相却能理解,而且毫不费力。

段若溪见苏昕没回答,于是点头:“你和她说了,但是她还没有回答你。”

突然,她笑了下。

“沈墨墨就是这样的,她被人告白要花两周以上的时间去处理,她会一个人躲起来,仔仔细细地想,一遍又一遍地自问。她对感情那么谨慎,因为她得到的每一份爱都来之不易。”

苏昕默默听着,她想段若溪今天话可真是多,却又偏偏能说到她心里,让她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很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许久,苏昕也只能干巴巴说出这话。

段若溪点头,她回答得很干脆:“我告诉了她我们分手的原因,然后她扇了我一巴掌,还喝醉跑去见了我的父亲,痛骂了他一顿,最后跑了回来,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每一句话单拎出来都能让苏昕抓狂,浓缩在一整句里反而失去了威力,苏昕愣了半天,然后她居然笑了出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段若溪摇头,她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苏昕记忆里的模样。

“我没开玩笑,苏昕。”

段若溪轻轻地说,她想到什么又问:“是哪一部分让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还没等苏昕回答她就自己回答了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沈墨墨做不出那些事?”

“我也……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以为沈墨墨不会那么做。”

段若溪叹一口气,她小声说:“其实我们都把沈墨墨想错了。”

“我们一直觉得她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可她真的是么?”

段若溪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很久的厚重日记本,放在她们中间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