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她认为是自己害了让水水,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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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把这件事说给任何人听,大家肯定都会说,是你想多了,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没必要这么想。
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如果能影响我就好了,不然的话这世上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一种无菌环境里,衣食住行,几乎每样都有专人负责,服务我。世界对我来说就是纯白色的,唯一的变量是每次见到爸爸,他都会给我一个任务。
比如,要考第一。比如,去参加比赛,得到金奖。比如,钢琴芭蕾马术……都要做到精通。
我的人生就这样被分成了无数个任务节点。
和爸爸之间的交流像是作业打卡,每完成一次任务就打一次。哪怕随着年龄的增长,得到的任务越来越困难,比如我们相遇那年,他要我考上国外一所名校,要我得到奖学金,并不是缺钱,只是他习惯性要我做到最好。
遇见你之前,我会达成每一个任务,从来不会出错。
我不认为这是难事,我是一块已经被打磨成这个模样的石头,我只是在做别人要我做的事。
这就是我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
在你出现前,闯进我这个无菌世界的人,就是让水水。
那时我还很小,每个暑假爸爸都会带我到司水郊外的避暑山庄度过一整个夏天。
在那里他会和别墅的管理者让管家喝酒下棋,而我会和让管家的女儿让水水待在一起。
她每次都说,姐姐,我最喜欢和你一起玩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玩,但让水水也不在乎这点。
她从小身子就不好,所以没去上过学,基本上都是在家里读书。我去哪她都跟着我,很黏人,又爱哭,我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对付她,就任由她走进我的世界,没阻拦。
和你那时一样。
不过渐渐的,我知道我不管做什么让水水都只会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于是我就不在意了,我带她在别墅周边走来走去,在树林里被蚊虫叮咬,赤脚淌过小溪。
让水水体力差,每隔半小时她就会累得需要我背她一阵。傍晚的时候也常常是我背她回家。
除了我以外谁都会惹她哭,附近的小孩子,心疼她的父母,还有夏天的一些小虫子。这些都会让她眼角瞬间红起来,默默就开始抽泣。
我常常站在她身边无动于衷,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时她会扯一扯我的袖口,对我说:姐姐,安慰安慰我。
我像个笨拙的机器人一样说出了一些我都不清楚含义的话,但效果很好,她往往会开始笑,说我讲话的语气很好笑。
她笑得多了,我忽然发觉我会有一点点心疼。
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让水水的哭是一种保护措施,确保周围的人是爱她的,她可以任性与撒娇,所以显得不真实。但当她红着眼角笑的时候,我却觉得这是真实的,让水水笑的时候才是在哭。
她有时候躺在房间里好几天出不了门,就会叫我去给她讲故事。有一些情节明明很普通,她却会笑出声。我就说,你别哭了。她会呆住,然后对我说,姐姐,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一直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因为她后来经常对我这么说。后来我意识到让水水读了那么多书,她是一个比我,还有其他同龄小孩早熟许多的孩子。后来我才知道,她的意思是:你和别人不一样,而我喜欢这样的你。
姐姐,我很喜欢你。
其实现在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是孩子而已,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别的含义,就和喜欢一只小猫一样,干净单纯。
不过你想,笨蛋勇者之所以是笨蛋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没体验过许多所谓正常的情绪。我察觉到了她黏人的原因,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喜欢到底是什么?段若溪直到现在才清楚。
我可以克服困难,跨过一切障碍去完成任务,但回应他人的感情真的好难,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对,所以我开始回避。
你也体验过吧?我消失的那几个月就是为了回避我办不到的事我不想直面失恋,我想逃避现实。
还有我们重逢后我的态度,我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