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齐星抬起酒杯抿了一口,她长叹一口气,心想这也不是她能改变的。虽然表面上看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专注于帮好朋友摆脱前女友的噩梦,但连齐星知道,她只是想解密,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观察人类。

她只是一个袖手旁观的自私鬼。

她皱眉,忍不住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有一道脚步声接近,近处传来一声:“倒是慢点喝啊,你这样多浪费?”

被搭讪得太突然,连齐星差点把酒喷了出来。

她咳嗽了好几下才看见眼前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女人穿着件毛绒绒的羊羔绒大衣,乌黑的细密卷发在柔软的白色衣领上摇晃,她妆容很浓,但再浓也无法掩盖她的黑眼圈。

连齐星看见她的第一反应:这人生活一定比我还不健康。

第二反应:靠,我认识她!我见过她!

女人看见连齐星的脸以后一愣,她眨眨眼,笑了出来:

“这不是作家小朋友吗?啊,是我误会了,你点的不会还是牛奶吧?”

连齐星嘴角扯了扯,上一次碰见这女人是她大一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乖孩子,很听家里人的话,有天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过生日的同学后来怂恿大家去酒吧玩,几个人去了以后就连齐星不敢喝,就点了一杯牛奶坐着,其他人就笑话她,跑去玩桌上足球。

连齐星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然后就被这个女人搭讪,连齐星见这女人醉醺醺的,并不想搭理她,然而女人还老缠着她,连齐星于是开始扯谎:说自己是作家,是写儿童文学的……也不完全是说谎,她当时就有这个目标了。

女人虽然醉了,但她显然知道连齐星在撒谎,于是笑嘻嘻调笑连齐星:

“难怪写的是儿童文学,小朋友,没经历过多少成年人的事吧?”

她边说边点连齐星的额头,又点点连齐星面前的那杯牛奶。连齐星脸红得厉害,女人把声音低下来:“要不要……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

连齐星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可她确实没谈过恋爱,也不清楚自己性向,总之她当时羞得把牛奶一口气喝完就跑掉了。

奇怪的是后来每当连齐星有一点点想谈恋爱的时候,女人的模样就会浮现,她认为这是因为那女人太讨人厌,所以才挥之不去,但现在她又碰见这女人,她傻傻看着她,心想:看来是我记忆有误,这女人比回忆里的样子还要漂亮。

而女人显然也在嘀咕:怎么会原来是个女孩子,我说呢,当时跑得那么快,估计是个直的。

连齐星那时还没有反抗家里人把她当男孩子养的心思,所以衣着打扮偏中性,头发也很短,像个娃娃脸的小男生。

不像现在,连齐星的头发已经长得过了肩,显然是个长相俊俏的女孩子。意识到这点的女人反而没有丧失兴趣,她勾起嘴角说:“看我看傻了?小朋友,现在接受我那个邀请还不迟哦?”

连齐星脸又红了,她连忙摆手:“不不是!不对,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好么?我都工作好几年了。”

说完她还嘟囔:“而且,我现在真的是一名作家,写儿童文学的……”

“哦,所以还是零经验?”

不知道女人指的是性生活为零还是恋爱经验为零,不管哪个都是正确的,连齐星不停揉着发烫的耳垂,女人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还想开口逗逗这个小作家,从包厢里探出个朋友的脑袋朝她喊:“严掠别他妈搭讪了,赶紧过来!”

连齐星耳朵动了下,女人倒是有点可惜,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在连齐星桌前的餐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姐姐去喝酒了,你要是有兴趣,就打这个号码,好不?”

说完她就要走,连齐星却突然抓住她手腕:“……你叫,严掠?”

女人有些惊讶:“是啊,怎么了?”

连齐星的压迫感从未如此强过,她一个字一个字问:“哪个严,哪个掠?”

“严重的严,掠夺的掠。”

名叫严掠的女人觉得事情有意思了起来,更有意思的是连齐星下一句问的是:

“段若溪是不是你的好友?”

是自己幻听了吗?她居然在小作家嘴里听到了段若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