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赠秋闻言微诧,没料想小阁主会直接问出这句话来。她倒没有半分轻视小阁主的不快,只是觉得启程长安要等到过年之后, 说不定到时候便已经稳定了。

按理说此刻的小阁主和她并非恋人关系, 依照阁主的秉性, 应该是对这趟“随时消失”的旅行没有这么上心。

但陆赠秋发现她忽略了一件事,这是十七岁的林尽挽, 在萧弄月陆明远十年照料下逐渐学会同身边人坦诚相待、亦开始结交友人的林尽挽。

像是幼苗终于尝试向上生长。

尽管后十年无归的等待和池家的背叛立刻毁掉“它”,徒留一个在俗世只留下“不近人情”四个字的林尽挽,但任谁也不能否认,这或者是阁主一生中最不介意同人来往的时候。

陆赠秋突然有些庆幸系统故障,叫她能看到十七岁的林尽挽了。

“有的,”于是她从沉默中回神,然后看着小阁主问道,“能不能,让我抱一下你?”

绷着脸的小阁主:啊?

原以为是什么大事的。

但还是那句话,倒也不是不行……

虽然对陆赠秋忽然的转变有些讶异,但小阁主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只是一个拥抱,和“她”相比,这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得到小阁主的默许,二十四岁的陆赠秋快快地笑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轻轻地、抱了一下十七岁的林尽挽。

像是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甚至都无从察觉。

“走罢,小阁主,”陆赠秋翻身预备下床,像是巨石落地,她语气骤然轻快起来,“我们出去找一找宁家主。”

林尽挽从方才屋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中回神,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她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刹那,却见陆赠秋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陆客卿,你不走么?”

“走,”陆赠秋神色却万分凝重,“但等我找双鞋。”

毕竟方才,还是阁主给她抱回来的。

*

宁长雪刚同宁含章宁含光两兄弟讲清事情经过。

些许是太累了,一天一夜未合眼,宁长雪随意拉了张木椅坐下,靠在椅背上神色怠倦。

先是作别程以燃,再进宫面见梁帝。无论情感还是现实都经历了一遍大起大落。此刻她在友人面前也不顾不上什么礼仪姿态,只缓神想着措辞。

“小家主辛苦了。”陆赠秋推过去一杯热茶,望了望宁长雪身后并无程以燃的身影,心下顿觉不妙。

难不成是昨日半夜就走的?

宁长雪道了声谢,有气无力地接过来喝了少许,呼出一口浊气:

“陆客卿,陛下想要亲眼见你一面,再将金剑剑尖交给你。”

这倒是个好消息。

陆赠秋自无不应:

“只是为何要独独见我一面?”

“是跟那截金剑剑尖有关,”宁长雪解释道,“但陛下亦未同我细说,或许是有些事情只你们知道。”

不会这位梁帝也是十年前得到剑尖的罢?

正在陆赠秋细思的关口,宁长雪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