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鹤师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小陆客卿便立时起身对此事打了包票。

林尽挽知道, 鹤师是有这样的嘱托。

当下这种境况, 她又如何不明白陆赠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秦游川初来乍到时,她确实有些郁结。陆赠秋对任何朋友的态度都一贯如此,她早起刚因秋秋那几句话升腾起的希望又忽然被吹散。

但等自己在饭桌上察觉到陆赠秋紧张不安、屡次看她视线的瞬间, 她握筷的手又紧了紧。

秋秋为何会忐忑、为何会这样在意她的态度?

是不是,陆赠秋也喜欢她呢?

林尽挽不敢妄自揣测,只是这样一点不定的可能已足够她欢喜。然而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便没有消失的可能,如野草般生长,裹挟住她和陆赠秋过去相处的一幕幕。

临安城的天衍驻地和隐刀门隔了一座城,尽管如此陆赠秋也日日来寻她;观潮山地宫中,陆赠秋见她迫近殒命边缘后, 径直吞下整瓶天眼丹的冲动意气;北上燕京是她握住自己时诚挚的眼眸......

是有可能的罢?

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林尽挽移目看向陆赠秋的笑颜, 背在身后的左手捻了捻衣角:

“确有此事,所以?”

她把问题抛回去。

陆赠秋似乎预料到了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本正经道:“是以为了阁主你日后拔毒能够顺利进行, 我得谨遵鹤师的叮嘱, 毕竟下午我都有足足两个时辰没在你身边......”

她喋喋不休了半天, 最终有点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图穷匕见:

“所以我晚上得离你近些。大概, 就是在一间房里正好的程度!”

林尽挽面不改色,迅速回道:“你早上亲口承认,‘家传秘术’不受距离限制,还言之凿凿地说前几日在旅舍,晚上都离我很远很远的。”

陆赠秋:......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沉默半晌,林尽挽左手未松衣角,再次问道:“小陆客卿,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陆赠秋最后挣扎了一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家传秘术这几天不怎么灵了,我得离你近点才行。”

林尽挽一言不发。

“真不灵了。”

林尽挽神情自若。

“阁主,你方才还说过会相信我的。”

林尽挽不为所动。

“不灵了,就是不灵了!”

陆赠秋见状干脆耍赖,她向前一步挡住阁主卧房门口,大有要和阁主耗到底的意思。

她盯着阁主,一边担心阁主真的生气,一边仿佛要确定什么似的

再次很认真很认真地重复道,“我想离你近些。”

四下里静得出奇,空气也仿佛凝滞了几秒。

片刻后,林尽挽忽地笑了。

她左手动作一顿,复又放松地垂在身侧。

是有可能的。